“等督标人马到了,加在一起,我们也就不到四千人,据说贼匪有数万之众……”
右营游击徐进才的话被施世骠一声冷哼给掐住。
“数万!?数万流民,一半人手上能有锄头就算不错了。把前营和右营调过来,不过是防着搜山人手不足,不是杨春这个人很有意思,非但这两个营我不动,督标的人我都懒得用!”
施世骠起身,粗壮身形带起的压迫感,似乎撑足了军帐,让空间也骤然变得狭小。
啪!
他挥手将马鞭拍在舆图上,宽脸上的细眼正闪着复杂难明的光亮。
“杨春这个人,连番用钓鱼之计暗算了练勇和白道隆那些无能的部下,真不是简单的贼匪!他聚齐了南连韶道的贼匪,蛊惑起无食的流民,在北面的山里兜来兜去。韶州城下没占到什么便宜,也该料到四周的网已经织好,必须要舍命一博!”
施世骠抱起胳膊,目光越出军帐,投向远方的山影。
“他既然有胆一拼,我施世骠怎能让他失望?可他手下不过两三千敢战的贼匪,其他人根本就是裹挟而来,算不得兵,十万都顶不住一千官兵的驱赶。他之前既然当过典史,这点自知应该是有的。”
“所以……他必定还会故伎重施!”
说到这,施世骠挥手:“升起我的旗号!让杨春知道,我来了!我施世骠就在这等着他!”
中军罗怀恩做着最后的努力:“军门,您千金之躯,怎么能跟贼匪相提并论?是不是有些行险了?”
施世骠面容冷肃地摇头道:“单只杨春,当然不值得我行险,可我的敌人,不在前方,而在背后!”
这话出口,军帐里的将官们都默然低头,施世骠说的自然是正聚在三水县的那些文官老爷。
“蓝理!当年跟着家父征平台湾的骁将,他为什么遭罪?”
施世骠脸上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