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先仲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盘子,双手摩挲着,又摇头不已。
“二百两!这手感,这厚度,绝不是广州货能比的。”
他如奉珍宝地再放回去,看着李肆的目光炽热如火。
“四哥儿,你这关系可真不一般,也亏有你的扶持,咱们彭家才能撑住了这一难。这东西,你开价,只要给咱们一丁点赚头就好!”
李肆心中嗤笑,彭家的商路是在湖南,这东西在广州能卖二百两,在湖南就能卖五百两。他出价五百两的话,彭家能开价一千两卖!绝不会少赚,可生意场上,就得这么说话,这个彭先仲早前还是个和他差不多的书呆子,可跟着他作了几次生意,却渐渐历练出来了。
“这还只是样品,等亲戚那核算好价钱再说。”
李肆这么一说,彭先仲也皱起了眉头。
“英德分关的前任委员被杨春杀了后,新任委员还没到,要出货的话还得趁早,不然到时候跟他们还得作一番文章。文章做不好,这东西要露了白,可就有些麻烦了。”
彭家的商路是走连州到湖南,沿着连江而上,所以得受太平钞关英德分关的摆布。每一任分关委员都要和商人们来场博弈,是沿袭之前的利益格局,还是有所更张,就看双方的力量对比,所以彭先仲才会这么说。
“那是你们彭家的事了……”
李肆不掺和,他是供货商,打通下游是代理商的事,也正好趁这机会看清彭家的底牌,免得后面受他们牵累。
做生意啊……还真是个战场呢。
这就是李肆的新战场,比起血火战场,这个战场他更熟悉。
“我会催着他们提前送个十来套,你们也好先试试价。”
李肆说道,两人再议定了一些细节,彭先仲又是一脸兴奋地提着木盒子离开了。
“压模法只能造玻璃盘碟,或者宽颈直颈杯,瓶子还造不了,那才是大头。而且模子光滑度不够,要花很多时间研磨表面,咱们现在得保密,不能用外人工匠。靠自己的话,每天最多能产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