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不都是总爷说了算?”
郑威貌似恭顺,实则桀骜地回道,一边说还一边心想,这总爷年纪未免也太小了点吧。
“嘿……”
王堂合差点被气笑了,好,好得很……
啪嗒一声盖下了章,将凭照给了郑威,王堂合悠悠道:“我记住你了。”
听起来像是威胁,可被父仇和家中生计两面夹磨的郑威已是麻木了,无所谓地哼了一声。
营寨的单独一间屋子里,胸口缠着绷带的郑永正朝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咆哮不停。
“想想咱们这姓氏的来历!这辈子绝不当清狗的鹰犬!杀便杀了,骨头怎么这么软!?”
跪在前面的一个青年流泪不止。
“大叔,如果只是咱们也就罢了,可咱们八郑家,老弱妇孺上千号人,怎么也不能受咱们连累。”
另一个青年干脆叩头了。
“水勇也只是保境安民,算不上官兵,咱们不是真投了清狗。大叔,你就吭一声吧!你不吭声,总有些毛头小子按捺不住,到时候可是害了大家!”
郑永咬牙,目光闪烁了好一阵,却还是摇头:“我郑永从知事开始,就受着老爹的教导,这江山咱们扳不回来了,那就埋头过自己的日子,怎么也不能帮着清狗做事!你们愿意怎么着,我管不了,要我去低头,没门!这帮清狗手里可有咱们七八十条人命!我怎么也不能忘了这仇!”
众人唉声长叹,再无话说。
郑威也忘不了自己的父仇,只是为了家中能有本钱将莞香树照顾周全,同时还能拿到每月二两银子的饭食钱,名义是补贴家中壮丁不能出海捕鱼的损失,算算自己这水勇的薪银竟然比绿营兵还高,他不得不咬牙认了自己的身份。
头三天过得很辛苦,被穿着灰蓝短装,戴着短檐圆帽,扎着宽皮带的兵丁用鞭子棍子赶去洗澡搓背,生吞活剥地记下了一大堆什么《卫生条令》。之后被分配到二十人一间的大通铺里,继续背什么《作息条令》,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梳洗,怎么样才能出门,全都被限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