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这么说着,三部曲是他拟定的大致方案,眼下这形势,还没到那般紧急。
“也是……现在我们满打满算,也才三千可靠的兵。”
严三娘叹息一声,也不得不压下了沸腾的心火。李肆这摊事业,实际已经聚到了五六千人的武力,但真正能投身战场的,也就司卫和水勇两部分。其他部分,包括船丁和货站巡役,也就是保安性质,不管是技能还是忠诚,都不可靠。
“还不止这样,咱们的旗号都还没准备好。”
李肆叹息的是另一方面,人、财、军这三环,军虽然规模小,却算成型了,财则有了相当进展,而人……尤其是人心这部分,段宏时和翼鸣老道都给出了自己的方案,可段宏时的太迂回,翼鸣老道的太……古怪。
想到翼鸣老道鼓捣出来的东西,李肆就暗自呻吟,这老头可真是能折腾,居然还真能搞出那样的东西!?
“盘姐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还在拜天?”
被李肆再度袭来的大手抚得心神摇曳,严三娘赶紧转移着话题,这次她成功了。
“可不准跟着她一起去拜!”
李肆板着脸训斥道。
广州西关英慈院,盘金铃正忙得额头生烟,这会她可没功夫拜谁。
一间四壁肃白的屋子里,她和几个人都穿着淡青的素袍,头也戴着同色布帽,脸面被大口罩遮住。屋子中间,一人正躺在台子上,腹部敞开,盘金铃正用镊子将一段黑黢黢的肠子从肚子里扯出来。
用小钢钳夹住下端,镊子提直肠子,盘金铃用左手朝对面一人比出二指点点,作了个剪刀的姿势。那人也是身材修长,即便被素袍遮掩,也能见到窈窕曲线。一双眼睛更是灵亮,像是能说话一般,隐隐跟盘金铃相似。
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一边工具盘里找来剪刀,正要递过来,盘金铃却摇头,食指点点,再跷起大拇指,她那秀目顿时更亮,似乎还带着隐隐的泪光。
不多时,那败黑肠子剪下,看了看台上还昏迷不醒的病人,盘金铃长出了一口气,自己总算又保住了一个人的性命。这“肠痈”之症,原本不是英慈院解治的科目,可瞧着这人的症状,汤药已不能救,家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求英慈院出手,她不能见死不救。而恰好,这病她专门研究过的,知道该怎么以外科之法医治。
出了屋子,解下口罩,之前动剪的那女子显了面目,也就十五六岁,面目虽然平凡,可眼眉却隐隐近了盘金铃。她追到盘金铃身边,啊啊张嘴,却没成音,可两手挥舞着,指尖纷飞,像是织花一般。
“好,带你去,就是得沐浴了,这一身的污秽,可不能带去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