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历来跟胤禩走得很近,那是他自认绝无掺和这场大戏的本钱,可现在局面这么乱,自己却借着四十七年时保胤禩的一番赤诚,远离了这个漩涡。现在胤禩又拉他下水,他开始琢磨起,自己到底该如何自处?
胤禩还一直当胤祯心思未变,那眼色是提醒他帮着糊墙,事前也没多提点,让胤祯很有些不甘,合着我就该当你奴才?九年前为保你,差点没活出来,你之前遭过的那番罪,就没认真再想过,自己已经没指望了?现在还要拉着我垫背?
胤禩一番起伏,清醒之人都已经看出,他是再无希望,太子也因矾书案被彻底幽禁,胤禛么,这几年胤祯经常受皇阿玛耳提面命,话语中偶尔不经意提起,那四哥根本就不入皇阿玛心,那么下一个是谁?
胤祯之前并没有怎么细想,此刻春色明媚,湖光粼粼,看似闲适,胤禩一个眼神,康熙一声问,却让胤祯只觉前胸顶着酷暑,后背立在寒冬,一股狂乱躁动几乎快撞破了他的心房,难道自己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儿臣确是亲见,八哥监造的两位大将军,炮及四里,裂石毁墙,声势很是惊人。”
胤祯额头冒汗,哑着嗓子说道,旧日和胤禩一体的心思太重,他还是不敢贸然说破,但他也得为自己留下后路。
“大将军!?”
康熙斜了他一眼,当时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十四!我知你跟老八情深,九年前还为他挡过刀子,可他连阿斗都不是,现在你还想扶着他?”
康熙语气不重,却如重锤一般砸在胤祯心口上,在自己这老子面前玩口舌游戏,还真是班门弄斧。
但也是这话,将封住胤祯心房的一层泥墙骤然砸裂,那躁动轰然喷涌而出,自己就不能扶着自己?
胤祯蓬地一声跪下,叩首道:“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八哥所造之炮,号称三千斤,实则五千斤,炮子止有十二斤……”
顿了一顿,他还是要为胤禩说点好话:“虽未如八哥所称,但较之旧炮,已有精进,更是用生铁所铸,炮本颇省。”
胤禩之前上过炮样,为那事还被圈禁过,后来发现李肆跟胤禩没有更深的来往,反而是跟洋人有牵连,康熙一方面醒悟自己多疑,一方面也为安定朝中人心,放了胤禩,还复了他的贝勒。
胤禩起复后,一门心思要在李肆身上连本带息捞回来,继续在大炮上下功夫。对康熙夸下海口,说那炮样是真,他能造出来,三千斤炮可打二十斤炮子,就如李肆现在用的炮一样。
康熙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允了胤禩,现在胤禩终于出了成果。只是跟他的宣称有很大差距。不必胤祯道出真相,康熙早一清二楚。新造的两门炮各重五千斤,已是大将军级别,炮子也只能打十二斤。就这些指标来说,跟旧时的大将军炮没太大区别,差别就在胤祯所说的,这是铁炮,成本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