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首先想的就是废太子又耐不住寂寞,暗中怂恿人替他说话。接着恼怒的是一帮御史上书,后面到底会是谁?臣子结党,这是他最不可容忍的一件事。而王掞身为大学士,竟然不跟自己通气,就上题本求立储,这帮御史是不是他指使的?很有能耐嘛,今天能为立储群起上书,明天就能为置啄他事而群起上书,当真以为自己这大清皇帝,是前明那种仰仗臣子鼻息而活的皇帝!?
思绪再深入一层,康熙更是勃然大怒,这是不是在嘲讽自己湖南大败?在置疑自己已无力掌控天下?
康熙咬牙,眼中精光毕露,低声道:“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想当田丰么……”
感觉到如潮怒意自康熙脸上勃发,张廷玉不敢出言相劝,此时说什么都会被皇帝当作是有心之语,只能低头咬牙,自顾自地继续拟谕,可豆大的汗珠却一颗颗滴落在诏书上,将字迹染成团团乱墨。
另有一句俗话叫祸不单行,接着是早前陷身“粤党案”,后来被康熙起复的田从典求见,一脸灰败,如大祸临头一般,哆嗦着手,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
“尔等一个个,全都丧心病狂!”
看清了内容,康熙一把将书信扔在地上,全身哆嗦着,差点当场又昏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心烟起,朝北望
眼见康熙又喘了起来,太监宫女赶紧扶住,那叫小晴的宫女捶胸刷背,终于让康熙一口气顺了出来。
康熙手指头朝地上那信点着,还挤不出话来,魏珠捡起信就要朝那还燃着火苗子的铁桶里丢,却被小晴一声诶给拦住,再一看,康熙的手指头正朝回勾着。
信再到手里,康熙已经平静了许多,细细又读了一遍,他冷哼出声:“李贼小儿,前后手腕用得好哇……”
这信是昔日臣子汤右曾写给好友田从典的,就是封私信。述了一段被软硬兼施拉下了水,不得不为天王府效力的哀怨衷肠,同时问候也经历了一番无妄之灾的田从典,感慨两人都遭时势牵累,可恨自己晚节不保,好友却能梅花香自寒中来。这些都不是重点,要紧的是信后汤右曾淡淡地提了一句,希望田从典辅佐新皇,致力于南北和平,他也会竭尽全力,不让天下苍生再陷血火。
看这内容,信该是康熙还生死未卜时从南面送出的,平心而论,也就是“新皇”二字有些康熙忌讳而已,可当时形势如此,康熙也不是为此生气。问题就在于,汤右曾对“新皇”有这样的描述:“贤名远播,当安天下”。
这说的是谁?“八贤王”胤禩嘛!汤右曾在这关口给田从典来信,背后是谁?李肆嘛!这封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南蛮李贼为了消化这场大胜,为了得个和局,一方面在他康熙这边用力,一方面也撒出了后手。万一他康熙咽气,就要跟新皇搭上关系,而在李贼眼里,胤禩得位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事。
康熙第一遍就扫到了信尾,最初反应是很愤怒,第二遍再仔细看,怒意已经转作深深的恐惧。
连李贼都认定胤禩能得位,王公朝堂是什么态度?这不言而喻,眼下臣子群起上书,背后怕不是王掞,而是那个踩了好几次,都还没把他贤名踩散的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