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学士们不一定会拥胤禵上位……
隆科多想得深了,马齐、萧永藻等人是八爷党,王掞是废太子党,嵩祝是墙头草,李光地重病,肯定是赶不来,但他也是八爷党。而那些领侍卫内大臣,比如马尔赛,更是八爷党。这么算下来,已被贬为庶人的胤禩竟然还真有可能咸鱼翻身,被大臣们拥戴上位!至于之前康熙对他的责罚,他们上下嘴皮一碰,完全可以说成是对胤禩的爱护和关照。
为什么要那个虚伪矫饰的老八上位?为什么我隆科多在这事上就没插手的资格?
就是这个念头,让隆科多浑身发烫,觉得另有一个选择,一扇通向另一处广阔天地的门横在自己身前。
可我不过是个步军统领,九门提督,即便刚刚被皇上授了理藩院尚书,却不过勉强蹭了点朝堂的边。在那些中堂相爷们的眼里,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此事我要是插手,不就是历史书上说的那些……矫诏夺朝的权臣么?权臣……历来都是没好下场的吧。
隆科多心火呼呼烧着,这一丝顾虑却还挡在他的欲念之前,让他目光变幻不定,脚步也停了下来。
就在他心念进退之间,一个部下急急上前禀报:“大人,雍王爷遣人传信……”
雍亲王!四阿哥!
心中的顾虑喀喇裂开一线,他接过书信,翻开一看,就草草几行字:“我阿玛身子但有反复,万望告之,胤禛心切,大恩当肝胆相剖与报。”
这一行字,搁在往常,那就是谋逆之词,可也就是胤禛这几乎孤注一掷,直白心语的文字,隆科多心中残存的顾虑顿时如薄薄一张纸,在轰然高升的烈焰中焚为灰烬。
这一夜,这大清的龙椅,到底该谁来坐,可是由我隆科多一言而决的!
焰光就在隆科多的眼瞳中翻腾着,他沉声吩咐道:“整个园子,连带清溪书屋,给我严严封住,没我的命令,一只猫儿也不能进出!”
接着他转向那送信的部下:“四爷的人还在么?让他赶紧回去通报四爷……”
隆科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咬道:“大变在即!刻不容缓!”
就选四爷了!不但之前四爷对自己有恩,在这剧变关口,只有四爷察觉到了,只有四爷有这般决心向自己伸手,对自己允诺,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在隆科多的心里,胤禛真有神机妙算,竟算准了今夜就是那天地转换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