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世宁说:“天底之下都是陛下的臣民,脚踏之处都是陛下的土地,陛下对我们耶稣会的处置,是不是有些决绝无情了?”
徐灵胎摇头道:“郎世宁啊,陛下登基之时,你不是在一旁讲整个场景都画下了吗?难道心思都放在了画布上,没有听到陛下的言语?陛下……不再是君父了,陛下所领的华夏新国,也不再自认是天朝上国。”
郎世宁呆了片刻,忽然低声道:“陛下不再是君父,可手握的权柄,却比任何一位皇帝都要大。陛下所领的中国,不再自认是中央之国,那么……”
徐灵胎拍拍出神的郎世宁:“那么是怎样一个国家,有兴趣就继续看下去,画下去吧。”
(第八卷终)
第九卷
第四百五十五章 双帝磨盘
横断大山由南向北将天地截为两段,视野极处,白雪皑皑的山巅星罗棋布,跟近处翠绿草色相映,有一种已到世界尽头的辽远之感。就在这翠绿草色间,海子如碧蓝宝石镶嵌其间,牛羊点缀在草色中,更恍若天幕在镜潭上的倒影。
这股自然的宁静被一股逶迤人潮打破,套着各色号衣的兵丁扛着刀枪,赶着牲畜,拉着大车,正朝西而行。在人潮西处尽头,一条大河如横断大山的倒影,截断了来路。
“这不是金沙江,是巴塘河,金沙江在更西面,走了一个大圈,水势才没有那么湍急,可以在那架桥过河。是的,大人,只能渡两道河。巴塘河跟金沙江在南面三十里处相汇,但那里已是高山峡谷,大军难以通行。将军请安心休息,前方匠户营正在架桥,估计明日方可渡河。”
署理四川提督岳钟琪向讨逆将军噶尔弼汇报道,后者无奈而烦躁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接着噶尔弼挥着马鞭,指向南面一片帐篷海:“那不就是巴塘么?把那处的藏人都征发出来,让他们赶制牛羊皮囊!加紧搭桥!”
岳钟琪面颊扭曲了一下,却没说话,噶尔弼见他神色,鞭梢无力地垂落了下来,语气更是恼怒和不甘:“难不成这巴塘也如里塘一般,都投了南蛮!?”
岳钟琪苦笑道:“也不是投了南蛮,而是有南蛮撑腰,不再服我朝廷管束。如果不是有约在先,这一条入藏路,咱们还走不得。”
噶尔弼收回马鞭,骂了一声:“可恶的南蛮,可恶的康巴藏人,可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