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武府邸,老迈年衰的马齐教育着自己的弟弟马武:“这点小利也贪!眼见南蛮四面兴兵,一国都空了,难保这皇上不起点什么心思,皇上起了心思,惹毛了南蛮,你那点银子蚀掉还是小的,当心皇上把大帐都算在你们这些人的脑袋上!”
马武委屈地道:“咱们这不都是敲边鼓的么?南蛮一个劲地朝西北打,就像是要去替皇上挡西北事一般,湖南和江西的动静,还堂而皇之写在报上,生怕这边皇上不知道似的。南北这两位皇上,十来年都是明打暗合下来的,咱们要起心思,皇上还按个不停呢,能有什么麻烦?”
急急脚步声响起,人还没进来,嗓门就扯上了:“马大人!不得了啦!马大人!”
听得后面还有人追,该是马武的门子,估计这人是直接踹门冲进来的。
马齐马武对视一眼,都听出来了,佟国维的六子,隆科多的弟弟庆复。雍正把隆科多发配去了盛京,但没敢为难贵胄满门的整个佟佳氏,为拉拢佟佳氏,又把庆复拔了起来,在各处职位上转了一圈,最近升到了户部尚书,算是个朝堂新贵。
正因为是新贵,庆复跟马齐马武这富察氏走得很近,却还没近到可以不报门就冲进来的程度,今天这是……
“老大人!老大人也在!?正省了去您府上叨扰,不得了啦!皇上有心大动,你们可得劝劝皇上啊!”
庆复冲进书房,正见两人,又惊又喜,张口就来,也将马齐马武两人惊住。
好半响,马齐才眯眼摇头:“这皇上,忍了十年,终究是再忍不住了啊……”
马武叹气:“怎么能打呢?还怎么打呢?皇上难道还看不清形势?丢了西北,没什么,丢了江南,也没什么,咱们守着北面,过得一天算一天吧,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听两人语调悲凉,庆复还当是他们无心开口,急急道:“如果皇上是用汉人去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听皇上那意思,他也要学那李肆,兴倾国之兵,这、这是要拿咱们满人精血去拼啊。为国为皇上计,为咱们满人计,这事可都断断不行!”
马齐决然点头:“那自是断断不行!当年先皇在湖南折损数万满人精壮,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皇上真要大动国本,不等我们出声……”
马武接道:“我们算什么?这么大的事,黄带子都要说话,皇上就算强厉,他总得先当好咱们满人的家!”
“坦坦荡荡”书屋里,茹喜的声音如雷鸣贯耳,震得雍正要扶着书桌才能站稳。
“此一时彼一时,万岁爷,除了十三爷,怕是再没谁敢提南征之事。万岁爷你相不相信,不管是田从典还是张廷玉,哪一个汉臣要跳出来当托,言南征之事,那些个宗室和满臣,绝对能把他们给活撕了!”
“他们在江南投的那些银子还只是小事,如今这南北之势,已让他们都灰了心,个个都想着宋辽宋金之时。万岁爷此时要谈南北合议,要让江南,要签合议,绝能保得一个仁主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