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玉等人看向杭世骏,旁听众人也都紧紧盯住了他,外面上千站票众也都屏声静气,等待杭世骏的裁决。
杭世骏顿觉压力山大,几回合较量下来,双方其实打了个平手,他不可能生硬地裁判谁赢谁输。
“投豆!”
“投豆!”
旁听席响起这样的呼声,是在要求法司以民意决案,这在华夏历史里也是常见之举。英华推选院事也是用投豆的方式,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心念如电闪,杭世骏有了计较,惊堂木一拍,朗声道:“公检与讼师,且听好了。本官许你们三个选择,一是延期再审,可在此期间补充证据,重理案情。二是当庭投豆,以民意决案。三是……当庭调解。”
前两项没得说,第三项是一般人此时还不太理解的,那就是公检和讼师讨价还价,放弃几项罪名,只认其中一部分,这样就免得继续耗费精力。当然,愿不愿意调解,认多少罪,这就看双方在其他选择下的获胜把握有多大了。
李香玉下意识地想选择延期再审,可李煦却叫了一声香玉,再缓缓摇头,她忽然想到了爷爷和自己旗人的身份,明白了爷爷的意思。再强出头,让这案子沸腾下去,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去翻旗汉的旧债。
咬着银牙,李香玉不甘地道:“小女子……选第三项……”
宋子杰赶紧道:“下官也选调解……”
杭世骏等法官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如此结局,虽不完美,却不算大败亏输。
双方在后堂调解,过程就不为众人所知了,半个多时辰后,法官、公检和讼师团再度出庭,杭世骏宣布,李煦认下此案主谋,以及行贿等七项罪名,指使地痞游手胁迫织户以致伤死等五项罪名则不成立。法司判决,除了苏州一处小院外,抄没李煦所有宅邸和田产,用作伤死和受胁织户的赔付金。此外还判十年监禁,念李煦已七十五高龄,在苏州家宅执行。
“香玉啊,不必再争了,这只是国法算的帐,爷爷还等着其他人来算帐呢。”
见李香玉还在流泪不甘,李煦这么劝解着。
“爷爷还很庆幸,杭州织造孙家北归了,下场如何?家产全抄,男女全被发配到塞外为奴。有国法为他们讨公道吗?不就是皇帝一句话……”
李煦这话终于劝住了李香玉,她止了抽泣,摇头道:“这国法……还是不公!”
李香玉并不知道,就在同一刻,宋子杰向杭世骏等法官苦笑摇头:“鄙人这一套用出来,以后要再当讼师,怕是自作自受,这国法……还真是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