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在下首阴恻恻地道,正是朝鲜领议政李光佐。
“你不坐,难道还要我这个李来坐么?”
李光佐再一句话砸出,商原君呆了片刻,身躯颓然无力地落在了王座上。
“先就王位,待时机成熟,再就帝位。”
李光佐的话如腊月寒风,刮得少年身躯蜷成一团。
“时机?什么时机?”
“朝鲜只有一李,可现在,南北都各有一李。”
少年问话时就已知道答案,再由李光佐确认,痛苦地闭眼流泪,他不清楚那一李的未来,但已清楚自己这一李的下场。
圣道十二年五月四日,大清朝鲜事务大臣参赞左未生在汉城宣诏,称前任国王李昑纵容鸦片入国,毒害苍生,已失君德。大清扶商原君李晽即位,重定朝鲜王政。
五月十日,李昑率一班文武在光州颁布讨年檄文,宣称年羹尧矫诏,祸乱朝鲜,商原君乃伪王,天下人共讨之。为匡扶大义,朝鲜将遣使分往大清和英华。去大清的一路是求大清主持公道,惩治年更要,去英华的一路则是处理鸦片事务,李昑宣称,只有他才有资格代表朝鲜,与大清和英华接触。
时势之潮滚滚而下,浪头之猛,已由不得任何一方再稳坐钓鱼台,各守之前的国策。
第七百七十八章 朝鲜风云:萨长之血和岛津之泪
长崎唐人屋敷西面靠海处,一座三层长楼靠港而起,红墙绿瓦,明式抬梁间,面面剔透玻璃窗取代了旧式窗框,混成一股特异的气息,跟周围矮小的日式木制屋舍形成鲜明对比。楼顶凸起一座尖阁,沉闷钟声回荡在长崎全城,连响了两声。城中日本人互相比划着手指,确认现在是未时四刻,也就是下午两点。
这楼这钟被当地人称呼为“英楼”和“英时”,都是英华北洋公司产业,英华长崎通事所和英华日本商会总馆就在这楼里。
透过玻璃窗,眺望河海相交处,枢密院北洋司郎中陈兴华道:“东西两院在政事堂相互质询,两方的主张怕都要划为泡影……”
由安南而来的通事馆陈润道:“郎中是没见到那番热闹景象,两方先吵后打,几十警差都没拦住,连汤相的乌纱都被踩在脚下,急忙调来天坛护旗的侍卫亲军,这才镇住了场面。政事堂安静了,天坛又闹腾起来,两边人马丢酒瓶砸砖头,应天府尹陈举都差点跪求两面带头的学子们收手。看着吧,报纸上怕还要闹上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