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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校对版] 草上匪 2165 字 2022-11-11

罗五桂点头,确实,打不打,怎么打,都还轮不到海军说话,之前北洋舰队在朝鲜主动挑事,就遭了枢密院和皇帝训斥,连带白延鼎和他罗五桂的升迁都被压了一级。如果能在邦国层面上就压服西班牙人承认现状,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罗五桂心头还揣着一把火,你来这里跑过一趟,这地方就算你的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当然,此时他自然不会去想自己在罗白海峡,在上东洲更北之处所干的事,如果罗刹人要犯界,他又会摇身一变,以西班牙人对浦州拥有名义主权的法理去指责罗刹人。

“那么……生番呢?”

舰队里有通事馆和中书省的官员,他们更能从文官的角度帮浦州解忧,关于西班牙人,罗五桂就再没多想,而是问到了生番的事。

范四海却支吾起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生番并没有威胁浦州存亡的力量,不值得罗五桂关心。

兄弟多年,罗五桂怎会听不出蹊跷,追问之下,范四海叹道:“我知五桂你心意,但此事,我真不愿你出手。”

带着罗五桂回了自己的宅邸,范四海取出一本册子,“早前我压着六溪做功课,每日都必须写下自己心中所思,免得他久不动笔,连字都不识了。你可先看看他关于此事的记述,让你知了浦州生番之事的来龙去脉,才好做决断。”

范四海长叹:“生番之事,是关系到我浦州是否能在东洲立下百年基业的生死之决啊……”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东洲记:生番之困

“我们是在圣道十三年六月到的这里,刚进到海湾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眼金黄,尽管知道那是草木之色,可大家依旧欢欣鼓舞,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就像爹说的那样,这是上天在给我们吉兆,未来就跟金子一般灿烂。”

“可惜,老天爷从不会平白丢下馅饼。爹把这里取名叫浦州,可这里哪一点像漳浦了?最热的时候还得穿夹衣,晚上没有厚棉被绝对要被冻僵,守在海边都还干得要死,嘴皮一天脱一层。最精壮的汉子在这里都蔫得连狗都不如,当然不是我……”

“最初几个月死了好多人,都是水土不服的,还有不少莫名的疫病,尽管随队有不少郎中,但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爹夜里在哭,我明白他的心情,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漳浦漂洋过海来的,当初爹招呼他们时,他们没一点犹豫。可我不明白爹为什么不跟着大洋公司的船回去,非要坚持到底,再这么下去,人都要死绝啊!”

“陛下不是说过么,来东洲垦殖只是自愿,不行还可以回去。爹却说,他没脸回去。脸面、脸面,真是越到老越讲这劳什子的脸面,脸面能活能吃吗?”

“怕是陛下就看穿了爹这毛病,才故意给爹这选择的。上位者就是这样,你是自愿的啊,不是逼你的,下面人吃着苦还感激涕零,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恩惠。这不就是流遣吗?陛下为了给国中那班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交代,就过河拆桥,把我们这些打开朝鲜国门的功臣一脚踹到东洲来,居心叵测!我就是这么写了,怎的!大不敬就大不敬!”

“爹数落了我,说我本可以回海军,不必跟着他来,我是你儿子啊,怎可能把爹你丢在几万里之外的荒野里受苦,我还去求什么功名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