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理似有所悟,脸色顿时惨白,紧紧抓住白延鼎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拍拍儿子的手,白延鼎没再说话,心中却说,万幸儿子与此事无关,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若是儿子知道,怕也会反对的,闹到最后,说不定儿子还会大义灭亲,早早告发自己了。
挣开了白正理,白延鼎对罗兴夏道:“罗警尉,有劳带路。”
十月十九日,东京总警署警尉罗兴夏,一人带着北洋舰队总领白延鼎自琉球回东京。
白延鼎回了东京后,却没到东京总警署过堂,而是被禁卫署以事涉朱一贵案又带走了。罗兴夏当时气得跳脚,暗骂禁卫署无耻,既然白延鼎也是禁卫署要拿的人,就该是禁卫署去琉球啊,怎么让他这小小警尉去过了一趟油锅。
白延鼎倒是早知如此,面对来接收他的于汉翼,脸色很是淡然。白延鼎被带走后,于汉翼对一脸愤然的罗兴夏笑道:“国法虽还不能重于一切,却已能重于泰山了,罗警尉,好样的。接下来的事,国法现在还解决不了,就交给我们,交给陛下吧。”
回顾汪士慎的遇害,再到缉拿白延鼎,加上于汉翼这意味深长的话,罗兴夏已意识到,自己所知的仅仅只是真相的冰山一角,但在这冰山一角上,自己所代表的力量已稳如泰山,也让他如释重负。如于汉翼所说,剩下的,就交给皇帝了。
于汉翼也有中将军衔,但他却向罗兴夏郑重行礼,罗兴夏忙不迭回礼,两人踏步有力,目光相对间,都满含着对未来的坚定之心。
十月二十三日,总帅部颁布军令,北洋舰队总领白延鼎徇私渎职,挪用战舰运送私物,革职查办。
同日皇帝下诏,日本长州藩刺杀英华通事,罪不容赦,将兴兵问罪于德川幕府。德川幕府若不作出令英华满意的交代,英华将考虑自行缉拿凶手,并且保留进一步追究德川幕府包庇长州藩之责的权利。
此时还不清楚德川幕府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在知道真相后大骂英华无耻,二陈的确是长州藩刺杀的,事情却源于英华自己人。英华将自己人的罪行一笔遮去,就找日本麻烦,是个人都不会服气。
可没谁在意德川幕府的想法,更不会理会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谁让英华已成可谋食于外,转祸于外的国势呢,谁让英华拳头大得说一不二呢。
此时二陈遭长州藩刺杀的消息已在英华国中传开,正喧嚣冲天的讨伐声浪本只单纯针对满清,在皇帝讲话后,转出一股针对国内工商,现在又多了一个对象,早前那种焦躁的虚火也压下来不少。
东京天坛,南北东西不仅立着未央宫、政事堂和东西两院,还立着四座天庙,分别是英烈祠、圣武祠、文襄祠和宏德祠。
宏德祠内,又一尊塑像立起,这是朱一贵,目光坚毅,神色悲悯,似乎正为苍生之苦而苦。这尊塑像紧跟在之前所立的汪士慎像之后,就像是汪士慎的传人。
深深注视着朱一贵的塑像,再看不少正祭拜着塑像的人,杜君英感怀满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