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第还在盛京大肆杀戮,庆复那帮京旗恐怕挡不住班第,他们护着的报人和数万盛京汉人,危在旦夕。”
“兆惠已下宁古塔,正兵逼海参崴,那虽是年氏伪燕,可也有十数万汉人,形势急迫啊。”
韩再兴和盘石玉打消了中层将领的幻想,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紧紧盯住冯敬尧。
他们受令停在辽阳,不得北进一步,可现在形势紧迫,若是等到皇帝下令进军,可能得到八月底甚至九月初。那时估计盛京已经空了,庆复等投诚人马、英华报人和盛京汉人也被杀光了,班第已经跑了,高起已经跟阿桂合流跑去了朝鲜,兆惠也吞下了海参崴。
但他们毕竟是军人,不敢逾越半步,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冯敬尧身上,冯敬尧此来也身负督查辽东战事之权,有他背书,这事就好办多了。
“海参崴那一路,陛下早有安排……”
冯敬尧眉头紧锁,显没料到自己刚晋升高位,就要面临这么一场严峻考验。
“高起那一路是去朝鲜,朝鲜之事另涉大局,也不必去管。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盛京城里的情况。”
冯敬尧很快分清了主次,韩再兴和盘石玉对视一眼,暗道有戏。现在最紧迫的就是陷于城中的英华报人和数万汉人,尤其是那百来位报人,若是这批人有个三长两短,国中舆论就要炸锅了。而要救这些人,不出兵可不行。
却没想到,冯敬尧出了另外一个主意:“派小队精干人马去联络庆复等人,一面救出英华报人,一面让庆复他们自行南退,向我们靠拢。”
还是不出兵!?
面对满脸疑惑加不满的韩再兴和盘石玉,冯敬尧挥退了其他将领,压低声音道:“茹喜妖婆已经到手了,再护住报人,我们,甚至陛下都可以向国人交差了。至于满人,还有附从满人的辽东汉人……”
此时的冯敬尧压根就不像是个掌握军国大事的重臣,更像是早年在日朝韩之间周旋的谍报头目,裹着满身的权谋之气。
“管他们去死!?让他们自相残杀,杀得越厉害越好,咱们接手辽东,料理后事不就更轻松?”
这话一出,韩盘两人抽口凉气,这可是跟英华大义截然相悖的啊,他们当然懒得管庆复讷亲那帮投诚满人的死活,可辽东汉人虽不服英华王化,终究还是汉人。盛京就有好几万,盛京周边更有十数万,若是任由班第的拱圣军肆虐,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冯敬尧暗道,你们终究是纯粹的军人,怎知这国政背后的肮脏一面?陛下要你们止步辽阳,未尝没有以压促变的用心。要直接入了盛京,数十万满人请降,再驱赶去极北冰原,国中还不知吵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