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纪晓岚不想蹲监,又找不到什么功劳来赎罪,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来塘沽看看,听说可以不究案底,去海外讨生计。而且英华不搞株连,也免了他后顾之忧。
台湾……太近,而且贷款太少,纪晓岚现在两袖清风,正愁没人给他压上债务呢?
吕宋……太杂,听说那里土人多,还有大批葡萄牙西班牙洋夷混居。
扶南……民风太狠,而且全是种田的,他去了就只能教教书,还能干什么?
勃泥、天竺就更不必考虑了,至于东洲南洲金山,太远了吧?
即便是要出逃海外,纪晓岚也百般挑剔,哪家都不合意,其实他中意的还是交趾。宋亡明亡时,大批士子都去了交趾避祸,在他看来,大清亡了,也就如宋明一般亡了,他去交趾也是追随先辈足迹。当然,关键是交趾那边的士子多出自孔圣一脉,正适合他这种人容身。
正引颈四望,一人忽然招呼道:“秀才,是想去交趾?”
纪晓岚转头一看,是个胖子,头发花白,一脸富贵相,就双眼深邃,闪着历练深沉的精光,那精光之上还浮着一层灼热,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是啊,这位员外……是带人去交趾的?”
他矜持地拱手一问,还自觉称呼“员外”是抬举了对方,看这胖子服色华丽,腰间金带,手指几个扳指金灿灿地闪眼睛,一看就知是个暴发户。
见这酸秀才如此作派,胖子身边一个年轻人怒目而视,正要说什么,却被老胖子瞪了回去。
“交趾可不是好去处啊,入英华后,官府在交趾清查旧儒,什么三纲五常在那里就是禁语,一不小心出口,就要被官府盯上,然后盘查身家底细。”
钟上位笑眯眯地看着纪晓岚,如看一只羊牯,嘴里的话又像是刀子,一下下戳着对方的软嫩心房。
果然,纪晓岚变色道:“怎、怎么可能!?不是说新朝不问言责么?”
钟上位摇头失笑:“秀才,说的可做的可是两码事,就像满……大清,说满汉一家,其实还是满人老爷高一头嘛。”
纪晓岚叹气,心道自己果然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