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风帆进行远航,用蒸汽机推动螺旋桨进行作战机动,两者兼顾的动力模式虽有好处,副作用却是作战能力的严重下降。赛里斯的巡航舰足有一千三四百吨,却只装了十六门二十斤滑膛短炮,两门四寸线膛炮,跟动辄三四十门12到18磅乃至24磅火炮的不列颠和法兰西巡航舰相比,显得异常寒酸。
在巡航舰的火力对比上,赛里斯已相差悬殊,而赛里斯战列舰的火力,更让索克林等不列颠海军将领严重置疑这种战舰是不是归错了类,这分明就是大号巡航舰嘛。就只有十六门三十斤滑膛短炮和四门四寸线膛炮,在不列颠的双层炮甲板七十四炮战列舰面前,就像是手无寸铁的村民,而法兰西土伦舰队的旗舰更是一艘九十门火炮的二级战列舰。
不列颠分舰队司令官博斯科恩难以把握赛里斯舰队的实际战力,对双方携手阻击法兰西土伦舰队的计划毫无信心,他本想继续等待本土舰队派来支援,可赛里斯人却说,不必劳动不列颠王室海军,他们可以独自解决法兰西人,逼得博斯科恩不得不照原计划行动。
在这场海战里,赛里斯人给不列颠和法兰西人同时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博斯科恩此时才衷心赞同索克林的说法:二十多年前就在海上打败过自己的赛里斯,绝对不是无知的笨蛋或者特立独行的疯子。
之前三次锡兰海战里,赛里斯海军给不列颠海军留下了很多深刻印象,例如勇气不光属于不列颠人,例如作为辅助武器的线膛炮很犀利。但总体而言,不列颠海军还是认为,自己是败在距离上,如果能够出动一支以主力战舰为主的大舰队,赛里斯绝不是对手,印度绝不会丢失。
可在这场海战中亮相的赛里斯海军,已经跟锡兰海战时完全不同了。铁甲、蒸汽机、螺旋桨,这些都还是其次,赛里斯战舰的火炮犀利到这种程度,让所有不列颠海军官兵都心口发沉。
赛里斯战舰的线膛炮在一英里外就能对敌手造成严重伤害,炮甲板里那些滑膛炮不过是应付偶尔出现的近距离威胁。
上到博斯科恩,下到普通士兵,包括索克林,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时,脑子里却都同时转着这样一个疑问:如果赛里斯海军的敌手不是法兰西,而是他们呢?情况会有多大不同?
如果国会的议员老爷们不愿意出钱造新军舰,如果国中的科学家和造船师们不愿意丢开传统,追赶赛里斯海军的技术路线,那么答案是无比沮丧的。
所以大副才会来了这么一句,估计九成以上的不列颠官兵都想看到赛里斯吃点瘪,不如此就难以消解心中的郁闷乃至恐惧。
白烟骤然升腾,片刻后炮声才传了过来,如大副所愿,法兰西巡航舰开炮了。
咚咚闷响声不绝,金沙江巡洋舰的炮甲板里,碎木崩飞,哀声不断。右甲号炮位上,一发实心圆弹恰好打中两块铁甲相交之处,不仅崩飞了铁甲,还深深嵌入木船壳里,整个炮位顿时被激射的碎木笼罩,一组炮手全仆倒在甲板上,几乎被刷成了血葫芦。
“懒有懒报!谁让你们擦了船板后不把网子挂起来的!该死!船厂那些王八蛋以为外面裹层钢板就顶事了……嗷嗷——痛!”
老炮长数落着那组看上去很惨,实际没有性命之忧的倒霉蛋炮手,还对船厂骂骂咧咧,再眉头也不皱地拔下肩膀上的一根碎木,却还是痛得跳脚不已。
炮弹嵌在船壳里,缝隙间飘着缕缕青烟,老炮长将带血的木刺一丢,咆哮道:“都愣着干嘛!?法国佬要咱们痛,咱们要让法国佬再不知道痛!”
司令塔里,感受着脚下不停的颤抖,海军少将安平远发出了愤慨加悲怆的怒吼:“无耻的法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