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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丽娘正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吕润性,突然听到吕淑娴这般说,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只得笑答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润华才多大年纪,女儿家到了十四五岁才会张开的,看相公和姐姐的容貌,润华将来定然也是个美人。”

吕淑娴装出一副寻常听到别人赞扬女儿的母亲模样,回答道:“但愿如妹子吉言,润华长大生的一副好容貌,也能寻个好丈夫。”

吕方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妻子的意思,可此时一家人都在座上吃饭,他也不好直言指斥,破坏了这种气氛,正思量间,便听到沈丽娘笑道:“姐姐又在瞎操心了,相公何等身份,什么样的青年俊杰挑选不到。”

吕方听到这里,知道如果再让妻子说下去,定然又会扯到王审知派人联姻那桩事情上来,他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绝对无法得到任何一个部下的支持,在唐末的中国人看来,王审知提出的联姻要求是一件不但理所当然,而且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至于被求亲女子的意愿,自然是被无视了,毕竟在当时,婚姻与其说是爱情的结果,更不如说是繁衍后代和政治联盟的自然产物,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想要有一点任性的坚持。

“淑娴,这鸡肉做的不错,你也来吃一块。”吕方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妻子的碗里,打断了她的话题,机敏的吕淑娴也感觉到了丈夫的意思,只得将接受了丈夫的好意,夹起碗里的鸡肉放入了口中。

第148章 铺垫(一)

正如西哲所云,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各有不同的烦恼,此时天下间烦恼的不只是吕方一人。广陵南城外渡工桥旁的运河码头旁,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往日里人头攒动,喧嚣异常的码头区此时除了那些披坚持锐的军士外,竟然别无一人,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一阵阵的寒风从运河上吹来,吹在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坚甲利刃上,让人看了在心底便生出一股寒意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名首领模样的将官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沉声问道,虽然他强自自压抑,可是从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尾音里中,很容易听出他的心情已经非常焦灼了。

“禀告张左衙,还有两刻便是子时了。”一名校尉上前回答道。

那将官点了点头,部下的回答和他的判断是相符的,这让他更为焦虑了。这将官姓张名灏,官居亲兵左衙指挥使,位在徐温之上,受杨行密之命,在这里迎接杨行密的嫡子杨渥。按照他事先估计,杨渥到了晚饭时分便会赶到,可现在都快到子时了,已经过了足足两三个时辰了,眼下杨行密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而田、安之乱却又还没有平息,继承人之位又没有决定,正是人心浮动的微妙时刻,身为杨行密嫡子的杨渥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若是走漏了风声,半途之中有个有心人将其刺杀,然后将事情往田、安叛军身上一推,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张灏心里便越发焦虑起来。

“将军,有船靠过来了!”

张灏正焦虑间,突然听到旁边一名眼尖的校尉喊道,他赶紧转身往那校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远处的水面上,摇动着一点火光,正在迅速向这边靠近,他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平日的矜持体面,急喝道:“来人,快准备一条快船,靠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少主!”

张灏几步抢到岸边,不待下面的小船停稳,便跳上船身,沉重的身体压得船只剧烈的晃动起来,他等不及座船停稳,便焦急的喝斥水手快些划船,随着船身两边长桨快速的滑动,小船迅速的往火光处行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两船相距已经近了,张灏看到双方距离声音已经能及,便高声喊道:“对面的可是杨司徒?”

张灏喊完后,那边船只并没有立刻传来回音,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和金属撞击声,显然正在戒备,过了半晌,方才有人应道:“不错,正是某家的船,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