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喝酒,却容易醉,喝醉的第一个特征,就是两只眼睛会像被刚刚清洗过,格外地鲜亮。很快他的话匣子就被潘多拉打开,叽里咕噜讲上一大堆。
贺彰坐在他的对面,他的手早就停下了,只有顾长霁还在一杯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酒。他的脸上两片坨红,额前的头发低低垂着,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眼睫也蒸了雾气,明明近在咫尺,却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这样真危险,贺彰想,他觉得这会儿的顾长霁,长得就像块点心。他得说点破坏气氛的话才行。
“我听说你把吴圆辞退了?”
顾长霁放下酒杯,理直气壮地说:“对啊!”
“为什么?”
“因为我……”顾长霁想说讨厌他,但他混沌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份关于吴圆的资料,忽然笑了出声。
这一笑就没完没了,他捂着肚子打起了滚,笑得直咳嗽。
“你笑什么?”贺彰怕他撞到茶几,打算扶着他,却被这疯子绊倒了,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你别笑!”
顾长霁真就不笑了。他对上贺彰的视线,脸颊滚烫,只有两只眼睛闪闪的,像刚摘下来的星星,又像一张紧密的蛛网,随时都能把他吸进去。
“你那么在乎干嘛啊,”顾长霁呼出的气息宛如燎原的烈火,可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安静,“吴圆高中的时候喜欢我,你知道吗?”
贺彰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顾长霁却不愿意回答他想听的,挑衅似的对着贺彰笑:“你不相信啊?他那时候还学我写字,学我画画……”
“吴圆告诉你的?”
顾长霁没回答,他看见贺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突然往旁边一滚:“我不说了,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