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袁世凯是带着他的新军躲到山东去了,可是老子的家业还在这里,想躲也躲不过去啊!”谭延闿面临这种局面,说的轻松,要想做起来就实在是太困难了。
相比减轻中国在甲午战争中的损失而言,要想在庚子事变中保全直隶简直就是一项逆天的任务。想要避免庚子事变,那除非是老太婆在这几年中突然暴毙才行,不然以慈禧太后对外国列强的态度,就算庚子年混过去了,也只是推迟几年而已,更何况义和团事件其中复杂难明,要想让历史在这里拐弯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对于谭延闿而言,眼下比甲午战争时期更为有利的便是他至少掌握着相当大的权力,而且手中也有相当雄厚的资本——北洋海陆两军在现在看来若是不出意外平安的发展几年,实力绝对要超过李鸿章时代。凭借手中的这份实力造反武力统一全中国似乎太过薄弱,但是对付近在眼前的朝廷,将满清高层统治者一网打尽却是轻而易举,不过那样做似乎同样后果会很严重……
对于谭延闿的要求,张之洞表示将会看看湖北自强军的训练情况而定,不过使用德国军官充任自强军正职也是一时之举,待到自强军训练完毕成军之时,自然要提拔中国军官充任正职。谭延闿很理解张之洞为什么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可能是他先前派到湖北的几名北洋武备学堂学生才是二三年级的学生,他们的能力还非常有限,没能够给张之洞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一次谭延闿是打定主意要侵吞湖北自强军,派出去的军官自然是最好的。对于这些军官,谭延闿也面授机宜,他当然不会将自己心中对自强军的想法透露给这些军官,但是他却以德国军官占据自强军正职会引起中外祸端为由,希望这些就要走马上任的军官能够在自强军内部团结底层士兵,安顿好自强军——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尽可能的掌握自强军的实际控制权。
现在新建陆军内部高级军官中都知道一个秘密,谭延闿似乎对于德国相当的不友好,在军事训练中处处以德国陆军为假想敌来进行针对性的训练。起初所有的新建陆军军官对此都感到非常费解,因为他们不是自己留学德国,便是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而武备学堂也是李鸿章完全复制德国军事教育所建立起来的军校,里面的教官中德国人也非常的多。
后来通过晚间的学习和教官训话才让北洋新建陆军高级军官们明白过来,谭延闿是极为推崇德国陆军的,认为他们是最好的陆军,但是同样因为德国人在山东的行动引起了谭延闿的反感和警惕,所以才处处针对德国陆军进行攻防训练。在小站兵营内部只要是训练日晚上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学习和训话,几乎每次涉及到政治训话的时候,谭延闿都会谈论德国和山东问题,并且还让山东籍官兵上台控诉德国传教士和其中国教民在山东飞扬跋扈,侵占田产的恶劣行为。
直隶总督的权势很大,不仅在于直隶总督的位子是京畿要地,更在于他的管辖范围——直隶、河南、山东军政事务都归直隶总督所节制。谭延闿能够对德国在山东的行为及时监控,也是在于他借用了老头子的权势,暗中在山东秘密调查德国的势力拓展情况。令谭延闿非常吃惊的是,德国传教士引起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而跟着德国传教士的中国教民也不是省油的灯,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他们的德国主子干的还过分。
想到原本历史上的义和团运动,其发源地就是在山东,应该说德国传教士和他们的狗腿子有着很大的关系。义和团就像是在烧开水,早晚都有水开的时候,不过这么激烈的爆发出来和各地的外国传教士的作为有着很深的联系,也难怪义和团会去攻打外国租界,杀害在华外国人。作为义和团的发源地,德国人和他们的走狗们在激化义和团中更是起到了排头兵的作用,同时也是因为历史上德国强占胶州湾开启了列强瓜分中国的狂潮。
德国强占山东胶州湾的具体内幕情况谭延闿并不清楚,但是按照后世记忆中正统的教科书的意思是在山东巨野教案引发的这场灾难。德国人对山东胶州湾惦记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有没有教案不过是一个借口问题,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德国人总能够在适当的时机找到借口来吞并胶州湾,时间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现在谭延闿已经派人专门观察德国远东舰队的动向,上海的德国远东舰队在华军舰数量不多,主力战舰只有五艘,但非常精干,战斗力非常强悍。从谭延闿所获得的情报中,这支德国远东舰队如果真的和北洋海军发生冲突,十有八九对北洋水师来说无异于末日来临。
4300吨的“威廉亲王”、5200吨的“鸬鹚”号、7650吨的旗舰“德皇”号、4300吨的“伊伦娜”、2370吨的“阿克纳”号,除了这几艘主力舰之外还有数艘炮艇、鱼雷艇和补给船。如果论吨位,这也不会吓倒谭延闿,但是德国的军事力量在中国是非常有市场的——中国的淮军仿德军操练,而现在的新建陆军的重要军官又几乎全都是留学德国归来的军官,训练方法更是仿效德军;至于海军德国的影响力虽然不能和陆军相比,但是北洋海军的定镇两巨舰都是德国造。
可以说现在的中国对德国的军事是非常迷信的,而谭延闿也对历史上的德军有些迷信,而德国在干涉日本的行动中,可以说是进一步巩固了德国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好感,一直以来中德两国是“友好国家”。只有谭延闿才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历史上日本能够窃取山东权益,完全都是因为德国强占胶州湾所引起的祸端。在中国,山东的地理位置极为显要,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更是环卫渤海拱卫京畿重地,谭延闿更相信德国人的眼光,这胶州湾乃是承上启下之地,德国人为了它可是策划了几十年,别的地方都没有看重,偏偏就盯住了胶州湾不放,可见这里地理条件和位置的优越性。
胶州湾曾经也是作为北洋海军基地的选址之一,不过当时李鸿章选择了旅顺和威海卫作为北洋海军的主基地,但由于胶州湾的地理位置优势,胶州湾的防务也没有落下,只是因为经费问题时建时停,规模也没有上去。胶州湾留给谭延闿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那座栈桥了,这也是后世青岛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前生他虽然没有去过,但照片总是见过的。
现在的胶州湾防务主要有五座炮台和三个营的兵力来把守,炮台是五门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火炮,三个守备营兵力一千五百多人,还有十来门轻型野炮。这样的防卫力量可以说是比较强了,但是这个时代中国军队什么样的水平,谭延闿心中还是非常清楚的,这样的兵力就算只有一百个德国兵也可以将他们缴械。不过值得称道的是守卫胶州湾的清军将领是六十八岁的章高元。
当时驻守胶州湾的清军总兵是章高元,平心而论,此人并非饭桶。章高元早年入淮军,隶刘铭传部,曾参加过镇压太平军和捻军起义,累迁至副将擢总兵,因为英勇善战,被朝廷赐号“奇车巴图鲁”。后随刘铭传戍守台湾,“平日认真操练,临敌尤能奋不顾身”。一八八四年,法军入侵台湾,章高元奉刘铭传之命,往援沪尾(今淡水)。在基隆战役中奋勇作战,荣立战功,更勇号“年昌阿巴图鲁”,擢登莱青镇总兵,驻守山东半岛。他与王孝祺、聂士成一时并称淮军后起三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