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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方便行军赶路,此时的南军已卸下了全身大部分的厚重铠甲,尤其是胸甲,他们将各自厚重的铠甲用步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这使得本来因为装备而防御力极强的南军,眼下变得极为脆弱,倘若辽东远征军察觉到南军意欲撤出冀京的举动,率众来袭,这对南军而言,无疑是覆灭性的灾难。

而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方才林震与卫云的对话。

领头的将领,乃南军的大将乐俊,不可否则这位猛将此刻的心情亦是极为紧张,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西面,生怕那里出现什么变故。

好在前些日子辽东远征军已被长孙湘雨的疲兵之计骚扰得再不在夜里对冀京有何关注了,这才使得南军有机会抓到漏洞,从辽东远征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溜离。

向城楼上的林震点头示意了一番,乐俊挥了挥手,仿佛这是什么讯号似的,南军士卒在城楼上那响彻天际的擂鼓声的掩护下,开始悄无声息地朝着南面撤离。

摸黑赶路,尤其是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这可是一件极其考验意志力的事,因为保不定什么时候辽东远征军就会察觉到这边的变故,率众来袭。

正是因为这样,谢安选择了南军作为第一支从冀京撤离的军队,一来是南军乃重步兵,行军速度不快,若是留做最后几支撤退的兵马,很有可能因为行军速度缓慢而被北疆一方的士卒追上,到那时候,南军难免会重蹈当年汉函谷关下的覆辙;二来,南军的意志力过硬,比较能够肩负这等考验意志的事,只要他们能成功从敌军的眼皮底下悄然撤离,这对后续军队士卒的撤离显然有着鼓舞作用。

不得不说,此刻的南军,简直就是如履薄冰,每一名兵将都绷紧了神经,时刻关注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但话说回来,即便军中的气氛已近乎凝结,南军中依旧是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一名士卒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这让人不禁由衷赞叹南军士卒意志上的坚韧与纪律上的严明。

他们不敢举着火把,因为火把的光亮会招来辽东远征军的注意,因此,他们只能摸黑赶路,尽可能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远离冀京,跑得越远越好。

但是,就连林震、乐俊、卫云三将也没想到,就在他们以为这招瞒天过海已然得逞之际,只见在冀京远处西南侧的林子里,一小簇人正潜隐在树林身后,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从冀京城内撤离的南军。

首当其冲两位大将,正是佑斗与张齐。

“不愧是殿下,那个长孙湘雨的这招瞒天过海,丝毫未能骗过殿下……”

佑斗的眼中,浮现出了对燕王李茂的浓浓钦佩之色,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针对冀京已经长孙湘雨的讥讽,喃喃说道。

“呵!”张齐闻言淡淡一笑,权当是附和地应了一声,随即目视着远方的南军,舔舔嘴唇说道,“倘若殿下允许我等此时出兵伏击那该多好!若是此刻出兵,那支步兵必死无疑,甚至于,运气好还能将冀京的南城门攻下来……”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佑斗给打断了。

“不可!”右手一拍张齐肩膀,佑斗压低声音正色说道,“冀京之所以能抵挡我军长达数月光景,全赖城墙为助力,若是我等此刻伏击,对方必定改变主意,死守冀京……虽说如此一来我等最终亦能攻下冀京,但恐怕要多费个把月的光景,而眼下殿下可是迫不及待地要拿下整个河北呢!——眼下我等的首要乃是攻下冀京,莫要横生枝节,打草惊蛇惊动了冀京的人马!”

“我知道,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见佑斗一板一眼地教训自己,张齐心中稍稍有些不悦,抬起右手拍开佑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远方的南军,似笑非笑地说道,“第一支撤离的军队,果然是步兵呐,看来殿下说得没错,那个长孙湘雨,果然是心思谨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