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张元帅没有率兵回援,我也不知道张将军你此次迎战胡人是对是错,但我知道,三天前的那个张将军,以五千之兵,却也敢迎战五万胡骑。他无所畏惧,他充满激昂战意。那个时候的他,绝不会如现在一般说出什么投降的屁话,也不会说什么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的屁话,什么我们已经尽力了,什么此时投降无损我们的勇气与荣耀,这通通全是屁话,狗屎!”
“张将军,你已经被胡人吓破了胆气吗?你的勇气呢,你不是万人敌吗?想当年你十六岁时就能万军之中取贼酋首级时的那勇气何在?你怕死了吗?”
张御静静的站在那里,被一个不久前才刚从河北征召来的年青猎人指着鼻子质问。他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阵欣慰,秦军的将士,没有一个甭种,没有一个怂货,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白白的葬送在这里。
“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们白白去送死!”
“我们的生死,由我们自己决定。”因为在这三天的战斗中,凭着能够将霹雳火投弹从城上甩出二十丈远,且每次都能投进胡人的人堆中,而获得大炮荣耀称号的河北青年罗严。这是一个十八岁的河北青年,长的漆黑魁梧,如同他的外号塔儿一样。
他转身扫过身后的千余伤兵,这里既有一直在战斗的秦军辅兵,也有这些天才临时招募的金城及周边的蕃汉青壮,三天的惨烈战斗下来,五千辅兵,两万青壮,此时剩下的只有千余辅军伤兵,和不到八千的青壮。损失最惨重的是辅兵,三岗四镇一城,一关一关的激战,拼死血战,最终,三岗四镇一个接一个的沦陷,派去的所有辅兵和青壮都战死了,最后的金城,也沦陷在即。
罗严扫过这些天并肩做战的兄弟们,大声的喝道:“你们怕死吗?”
“不怕”
“怕个鸟!”
“人死不过卵朝天!”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
回答他的是大家乱七八糟的答复和咒骂声,可听在张御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可爱和感动。
罗严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猛的握拳敲打着胸膛,砰砰作响,面色激动的喊道:“俺怕死,说实话,俺今年才十八,临来前,家里本来已经说好了邻村的一户姑娘,定了亲。接到出征命令时,俺爹俺娘,就跟俺说,要把俺那未过门的媳妇立即娶过门来,甚至愿意为此多拿出十贯彩礼钱。俺知道,他们是怕战场凶险,有个万一,如果成了亲洞过房,就算战死了,咱也算是个爷们了。”
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塔儿有些激动,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俺没答应,咱是要上战场的人了,万一战死了,岂不害了她一辈子。如果没成亲,她还是可以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