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俨合上自己的这份记录,忍不住有种为李璟大声喝彩的冲动。李璟,确实狡诈如狐,可很多时候,却又勇武无双。他目光瞥了一眼耶律释鲁等人一眼,为他们叹息一声,他们找错了对手。
当“秦军急速接近”的确认军情传回后,白水泺胡人大营的契丹于越,南征元帅耶律释鲁大为震愕。
登上高高的了望塔楼之上,远处的天际,一条黑线出现。一转眼间,这条黑线已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扩大起来。极目所处,尽是一片藏青之色,恍如一只巨大的蚁群,正在搬迁行进。看到这幅光景,大家莫不为之心惊胆跳,口干舌燥。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释鲁鞭指着东方涌来的藏青色浪潮,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秦军的援兵怎么这么快就到来了,南面的刘寻和沙陀人都还没到,为什么从军都关的秦军却先到了,情报一天前不是还说军都关的秦军还刚刚出关吗?难道他们会飞?山后诸州的道路难走,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到了?”
有些部族首领此时都觉得耶律释鲁有些失态了,秦军的兵马行进速度,本来就是难以预料。先前刘寻增援金城之时,就已经来过这样一次了,突然出现在战场,因此大败了耶律撒剌的,歼灭了南下部队。现在,秦军的刘寻军团行进缓慢,军都关的援军却行动迅速,这一快一慢,明显着就是要包围他们,打算全歼他们这支兵马。看穿这个布局并难,或者说此时回头来看,一切似乎是那么的清晰。只是在此之前,在这层迷雾揭开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李璟会是如此的胆大,居然早早就布下了这样的一张大网。
根据他们原先的估计,最先靠近李璟的秦军,会是云州的刘寻和沙陀人。面对李璟被围这样的消息,刘寻一定会全力赶来增援,因此,很大程度上来说,只要严密监视刘寻和沙陀人,那他们就还能占据着主动,进可攻,退可守。
然后,李璟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居然真的不拿自己的小命当一回事,一开始就已经布下了用两万人诱敌,并且有自信在塞外的草原上和他们七万兵马对阵数天。
“狗日的,李璟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一开始哪来的这种自信?他这完全就是行险,哪有身为一藩王者,却还亲自来担当诱饵的,他们会不会用兵,哪有这样打法的?”
一个部族首领无意识的说出这些蠢话,他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用手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七月的黄昏,白天烈火炙烤的大地依然还在冒着蒸蒸热气,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帅,怎么办?”
另外几个小部族的首领此时已经脸色苍白如纸,语气中透着浮燥不安,惊慌恐惧。
当初耶律释鲁也曾怀疑过李璟是在诱敌,可这些部族首领们却在罨古只的几句话下,就纷纷为击败李璟的诱惑所打动,纷纷附和同意了罨古只的进攻提议,且还一个个狂妄扬言,要亲手砍下李璟的头颅。只是前后不过数天,他们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部族兵马还有四万两千余人,白水泺的秦营中还有李璟的一万六千余人。现在,从东面赶来的秦军,据观测,足足有五万人马。而在他们的南面不远,还有刘寻三万人,沙陀两万人。
攻守易势,双方的处境和兵力完全逆转。
李璟一万六千人挡在他们退往北方的路上,秦军大将林武率五万人马从东北方向赶到,堵住了东北方向。刘寻三万人和两万沙陀从南面杀到,堵住了西面。他们被围困了,和当初的预计完全不一样,整个局势都逆转了。
三路秦军数量达到了十一万六千,是胡军的将近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