泒水和滱水在定州唐县汇聚,成为唐水。
此时,唐水南岸,臬捩鸡正冲着手下大声吼叫。
“打起精神来,你们这帮熊玩意,想他娘的活两百岁长命不死吗?”
在他们的前面,正是定州的恒阳县城,这里在定州城西面,镇州边境的北面,也许是靠近着定州和镇州,这座县城的军民并没有逃离。相反,当杨威利营的骑兵打着飞鹰旗帜出现在城外时,恒阳县城反而连忙关上了城门,城头上还有好些人在跑来跑去,做防守准备。
齐格飞带着几个人骑马冲到城下绕城一周,仔细的观察了半天,回来报告,据他观察,城上的人并非成德镇的赵兵,不是牙兵,不是州兵,也不是外镇兵,团结兵这些,城上的那些是城里的文官和大户带着家丁及青壮在守城。
乱世兵过如匪,就算来的是秦军,恒阳城里的这些人也不敢轻易相信秦军会秋毫无犯,见秦军来的人并不多,他们便关上城门,希图秦军会绕城而过。
不过城里的人显然错判了形势,杨威利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前锋探马之类的,他们根本就是一支胆大包天的小部队。一路上打来,七天占了三座城,已经让他们自信心不断爆棚。先前众人提议直接去打定州城,不过最后杨威利和属下都头队正们商议过后,还是否决了这个冒险提议。
定州城确实是块肥肉,但很明显,他们一路上根本就没碰到过真正的成德军。成德军可以丢掉边境上的北平望都等城,但他们不可能把定州这样的重城也丢掉。杨威利判断,定州肯定有成德兵马,而且数量可能不少。他们只有五百人,借着流言打几座空城还行,真要碰上赵军,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不过大家又不愿意就这么回去,一路南来还没有真正碰到过一个赵兵呢。就这样回去,到时就算有夺城三座的事实,可也有些提不起功劳。因此大家讨论过后,最后决定,既然赵军吓的南撤,那他们干脆就在定州再闹闹。定州城不去打,就把唐县南面的恒阳给拿下吧。
等他们跑到了恒阳城外,却意外的发现恒阳城确实如猜测的一样没有了赵军,可城里的居然有人关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去。这可与先前拿下的三座城池有些不同,先前拿下的三座城池,可是每次看到他们的旗帜一出现,就立即开门恭迎,担茶送酒。敢抗拒秦军的,还是头一次见。
范海骑在马上,手握着长枪,一双手却忍不住在打哆嗦。
这并是恐惧,实际上,范海是一个老兵了,听他的名字,会以为他是一个汉人,甚至可能是卢龙范氏这样的大家族出身。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粟特人,范海,是他随着部族归队秦藩后,在骑兵训练营受训学习汉字时新起的名字。基本上,铁骑军那些内附的蕃兵战士,他们如今都已经改了汉名,平时称呼都用汉名,写字也是用汉字。
范海很年青,二十多岁,比营主都头他们都大,是粟特部族中一个不小的部族首领之子,他很年青,却参加过很多战斗。他也很勇猛,斩下过许多敌人的首级,唯有一点,他有个战前打哆嗦的习惯。头一次看到的人,总以为他是个胆小鬼。可一旦真正的战斗开始,他就会立即变成了一个凶悍无比的猛士。
杨威利第一次看到范海这个样子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些,他安慰他道,打哆嗦不是因为恐惧,可能只是稍稍有些紧张。好比在秦藩最负盛名的一年一度的马球联赛决赛场上,即将参赛的球手们跨下的战马,也一样会打哆嗦呢。
当时范海还听不太明白杨威利的话,回头他找了一个同队的家伙细细问了,得知杨威利的意思后,把他气的着实不轻。想他粟特堂堂勇士,居然还被比做了一匹马,要是说他是马球联赛决赛上的马球手,他还会高兴一些,事实上,他确实很喜欢马球,去年的马球联赛决赛,他就好不容易弄到了现场的票去观看过。
恒阳城虽然已经关上了城门,城墙也不矮,可杨威利他们并没有退却。一座关闭的城池,却没有战士,他们完全可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