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农民军的靠近,汝宁军这里又传出一声号令,上百个一窝蜂开始集中发射了,上万枝火箭争先恐后地朝着流民人群中窜去,立刻把流民又打倒了一大片。
而一窝蜂的射击,对付这样没有盔甲的流民是效果最好的,尤其是他们还排列得如此密集。
不过这也是汝宁军富裕。一只一窝蜂怎么样也要十几两,而且火箭都是一次性的。所以这样一次发射就扔掉了近两千两银子。只要流民这样冲上五、六次,汝宁军一窝蜂的消耗就要达到上万两,这样的战斗还真不是穷人玩得起的。
可是一窝蜂的发射依然未打掉流民的狂热,他们依然踏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在往前冲。而这样视死如归的精神确实让人可敬,不过汝宁军的兵丁也都处在木然状态中,他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依然机械般地进行着火铳射击。
在后方的郝摇旗和田见秀,他们找了个高处在观战,看见成片成片的流民倒下,这俩人神色都是纹丝不动。赫摇旗还在默默地数着火铳发射的次数,他在等着火铳发射了三、四轮以后,枪管发热停止射击时的空档。
可是汝宁军的火铳是轮射的,有着足够的散热时间,枪管的质量又相当好,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进行着无穷无尽地射击。
听到最后,郝摇旗忍不住骂道:“那吴屠夫的火铳到底是哪里打造的,居然这么厉害?官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火铳了?”
而田见秀则看着下面的情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嘿嘿”地笑道:“火铳再厉害。也顶不住咱们这么冲。老郝,你看看,已经上岸了。”
从头到尾,赫摇旗和田见秀都未对流民这样大的伤亡而感到什么同情。
而狂热的流民也确实冲上了岸。不过因为惠济河的水流变小,其实他们踏上的岸还是在裸露出来的河床上,离着第一排的木栅栏还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可就在此时,木栅栏的间隙处,伸出了一门门火炮,“轰——!”那火炮的发射声比火铳要响亮许多,仿佛是闷雷般地在农民军面前炸响。
而许多流民刚刚踏上北岸,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声给震住了,可这样呆滞的场面仅仅维持了一瞬间,接着他们就面临了一场钢铁暴风雨的洗礼。
汝宁军的火炮发射的是霰弹,炮口迸射而出地铁砂和铅粒,立刻覆盖了木栅栏前二十步的范围之内。高速飞行的铁砂仿佛像是死神镰刀般挥扫而过,一下子把前方给清空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流民都被霰弹打得浑身好像是筛子一样,还有直接被打得粉碎的,而后面的也是伤亡惨重,三十步之内几乎是生机断绝。
而到了此时,由于火炮、火铳和火箭的发射,汝宁军的木栅栏前已经是硝烟弥漫,完全遮挡住了兵丁们的视线。不过随着火炮的发射,汝宁军依然开始了三排火铳轮射,要打掉任何漏网之鱼。
而这一次的射击是彻底把流民给打清醒了。从炮声响后的这一刻,整个战场也安静了下来,许多站着的流民们都是呆若木鸡,他们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木栅栏。整个战场都是安静异常,也没有什么人鼓噪叫嚣了,都是盯着岸边和木栅栏,可再也没有人敢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