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页

可是自从杨嗣昌故去,洪承畴陷于清朝,这样的得力大臣实在太难寻觅了。崇祯皇帝把朝中大员们扳着指头算了一遍,觉得只有内阁大学士吴甡还算差强人意。吴甡是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作过河南、陕西的巡按御史和山西巡抚,在任期间正值“流贼”蜂起的时候,他办事较为得力,朝野口碑多认为他是剿“贼”的干练之才。正是由于有这方面的才能,他自崇祯十一年起被任用为兵部侍郎,对于全国的军事形势和各部队情况十分熟悉。

在崇祯十五年,崇祯皇帝特地提升吴甡为辅臣,主要也是为了在内阁中有一个通晓军事的顾问。比起杨嗣昌、洪承畴来,吴甡虽然要逊色一筹,但论资历、地位、威望和能力,他也要算一个不可多得的人选了。

第846章 大怒大悲

当襄阳、武昌等地接连失陷和左良玉部作乱的消息相继传来以后,崇祯皇帝决定由吴甡以辅臣的身分前往湖广督师。他在召对廷臣的时候流着泪对吴甡说:“卿多年在匪患猖獗之地任职,有战守韬略,可去湖广为朕督师。”

此前,除了崇祯初年的孙承宗和后来的杨嗣昌以外,督师大臣一般顶多挂兵部尚书衔,很少由内阁大学士直接担任。所以这次任命阁臣督师,可以看出崇祯皇帝是相当郑重的。

但吴甡对于这个任命却十分不情愿。他知道如今天下大势已去,官军很难节制,而“流寇”则根本没有可能剿灭。既然注定了不可能成功,出去督师就等于出去送死,不是死在农民军的手里,就是失败后被皇帝处死,或是像杨嗣昌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留下一世的骂名。

但身为大臣,吴甡又不能不为君王效命,强不可为而为之。他在接受任命后提出:一要有精兵三万由自己亲自统辖;二应先沿运河南下到南京,再相机溯江而上,进可讨贼,退可保卫南都及江南富饶之区。

应该说,吴甡提出这两点要求并不过分。毕竟当时清军还在徐州、大运河地区作战呢,吴甡南下时很可能遇上北返的清军大军。

可是在崇祯皇帝看来,这却是吴甡有意避重就轻,推诿迁延的借口。他在同阁臣们面议此事的时候很不高兴地说:“京畿正在对鞑虏用兵,三万精兵哪能仓促间集中起来?何况南京远在下游,何至于现在就去退守?”

可吴甡却回答说:“左良玉骄横跋扈,当年杨嗣昌督师,连下十道号令,他一兵不发。更有吴世恭卧虎在侧。臣才能不如杨嗣昌,而左良玉目前势力又大于当年。臣手中无兵,不能节制,只会损害朝廷威严。由襄阳顺流而下,极易攻至南京,因而应该兼顾,并非退守。”

而崇祯皇帝对吴甡所说也无法驳斥,只得先让兵部速议发兵,但心中却对这个吴甡极为不满。国事危急,竟然连大臣也不用命了,这让他心里一阵阵地怒火中烧。

不过说到这里,就可以看出一点奥妙,崇祯皇帝和朝廷其实已经把侯恂完全给抛弃了。至于为什么不撤了侯恂的官职,只是朝廷妄想以他来节制住吴世恭和左良玉罢了。

还好在此时,另一位辅臣表现出了“良好的素质”,这让崇祯皇帝的心情才好转了一点。

那就是首席大学士周延儒。按照清军入关的习惯,只要等到四月初,清军在饱掠结束以后,就会回师关外。而在回师途中,清军将会再一次路经京师附近。尽管崇祯皇帝和朝臣都知道清兵这次抵近京城大概只是过路,却还是不免紧张起来。

而一向精明的周延儒深知清兵将会带着大批俘获的人口辎重,肯定无心再战,主持这次京师防卫的军务决不会吃什么大亏,而且只要把清兵安安稳稳地送出长城以外,就可收到驱除敌寇,捍卫朝廷的大功。

周延儒同样深知,皇帝正为吴甡受命后拖拖拉拉不肯离京而恼怒,很需要在辅臣中有一个勇于任事的榜样。为此,他在四月初四日自请出京督师御敌。而在明代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首辅亲自统兵作战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