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眷?”提到这两字,年轻文士看着茶肆外的飘雪,从甄尧手中拿过酒壶猛灌一口,放声叹道:“想我郭奉孝自幼起便父母双亡,在这世间又有何亲眷可言?”
“你是郭奉孝?”甄尧却是被眼前文士所说给吓了一跳,他居然自称郭奉孝?那个死后还令曹操哀叹的鬼才郭嘉?
年轻文士诧异的看着甄尧惊讶开口,皱眉道:“怎么?‘郭奉孝’三字还能有假不成?又有谁会冒充我姓名?莫非公子身边有人与我同名?”
甄尧压下心底的惊奇,开口道:“这倒没有,不过我曾听人言,多年前颍川有一少年郎,得八龙之一的荀爽称赞为少年才俊,那人姓郭名嘉。”
“荀师?”年轻文士低吟一声,开口道:“我便是郭嘉,郭奉孝!不过才俊之名不敢当,只是一名不受重用的小卒罢了。”
甄尧见他承认身份,急声道:“在下与几位颍川才子都有来往,以奉孝兄的才华便是颍川这才子之乡也是少有出其右,怎会不受重用?”
“嗯?”郭嘉此刻略微皱眉,这人与自己不过一面之交,至多也就是半个‘交盏’之友,为何如此关切自己?心中琢磨不透,郭嘉摇头一笑,开口道:“得长辈抬爱,才有了些许胡闹之名。离开颍川,嘉如今却是落魄至此地步,谈何才华!”
“落魄?”在脑中极力搜索着与郭嘉有关的记忆,在他出仕生涯中有何事能与‘落魄’沾边?出仕曹操以后自然是不可能,那之前?如此想着,甄尧双眼一亮,开口问道:“奉孝兄这般年纪应当已经出仕了吧,不知在何处谋职?”
听得甄尧相问,郭嘉略微摇头,开口道:“我如今已是白身,被人从渤海赶出来了。”郭嘉倒是洒脱的很,刚见面的人,也能将自己的丑事说出来。
心道果然如此,甄尧脸上却是露出诧异之色,开口问道:“渤海?那不是袁家长子所领,以袁家人的眼光,莫非还识不得奉孝之才学?”
“袁家?”郭嘉面色黯淡,他原本以为四世三公的袁家会赏识自己所学,可袁绍却是以出身用人,自己便是再有才华也改不了自己身为寒门的事实。
想着自己去渤海连袁绍都没见过几回,不由得苦闷道:“袁本初连话都不愿与我说,如今他远处洛阳,渤海交由心腹大将颜良、文丑二人。二人嫌我在渤海碍眼,却是将我赶了出来。”
“被赶出来的?”甄尧目瞪口呆的看着郭嘉,若是郭嘉觉得袁绍不是明主自己出来,甄尧觉得合情合理。但他居然是被颜良二人赶出了渤海,当真的意外之极啊。
郭嘉将酒壶中的佳酿悉数灌入口中,右手擦了擦嘴角,豪爽说道:“其实这样也好,离开渤海我也不用再看袁家那些人眼色,如此潇洒行走大汉,却是畅快之极。”可这份豪爽,甄尧分明听出了几分不甘与失落。
“奉孝兄恐怕是没说实话吧,若真毫无芥蒂岂会如此作为?”甄尧却是在郭嘉身旁坐下,摆手道:“奉孝兄别说,让我先猜猜你此行目的。既然是从渤海而来,想必不是来玩的,毋极乃是中山郡治,奉孝此来可是向中山太守自荐来了?”
郭嘉眉头微皱,眼前男子仅凭几句话就断定了自己来意,看他这身打扮应该是毋极世家子弟,难道毋极不是城内繁华,就连文士也出众的很?不过既然被看出了目的,郭嘉也不隐瞒,点头道:“嘉却有此打算,奈何城内天香楼太过迷人,一踏入便是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