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里,有个人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只是短暂的失神。
寒风凛冽,他拉住宋书,把他摁进怀里,安抚道:“别怕。”
宋书想说他不怕,如果怕,当时他也不可能主动松开手。
但他又想,先前在马车里,宋师也是用这样的姿势护着他。
他想问宋师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救他,为什么也要跟着跳下来。
这是万丈悬崖。
一个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他何必呢?吊在悬崖上上不去的又不是他。
这样想着,宋书却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其实没有骗宋师,他的确问了无悯大师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也确实是:“他是不是我哥哥。”
无悯说的,当然也是“不是”。
如宋师所说,这个问题太讨巧了,界限模糊不清,所以很快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他问:“他是不是宋师?”
这一回,无悯说:“是。”
第三个问题:“现在的他,和一个月以前的,是不是一个人?”
答:“不是。”
之后他再问,却得不到答案了。
无悯只是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他在马车上百般试探,只是为了验证这三个问题的真假,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相信一个一见面就对他下药的人,但实际上,他的猜测和无悯的回答是重合的。
宋师说的不错,他确实不敢下杀手,因为他心软了。
如果真的是哥哥……
如果真的是哥哥。宋书回想起他跳下来时的那一幕,心想:
那我赌对了。
他就像是真的被这短短的两个字安抚到了一般,紧绷的神经在宋师温热的怀里缓缓放松下来,他闻到宋师衣衫上有皂荚的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然而迟来的疲惫山呼海啸,淹没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清明的思维。
已经在强弩之末的意识迅速陷入混沌。他在这凛冽的风中,疲惫而安然地闭上了眼。
景休一见宋书坠下,二见宋师跳崖,吓得肝胆俱裂,又觉得宋师不至于这样蠢,跳崖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但他没有给景休留下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