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受伤。”宋书看了他一眼, 脸色有些白,“倒是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眼, 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说,宋师却突然福至心灵,“你吓到了?”
宋书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倦怠地抬起了眼皮:“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一刀要是砍下去……”
“我没有冲动, ”宋师沉默半晌,拉过他的手道:“我只是遵循本能。”
宋书的心跳骤然一停。
宋师摩挲着他如玉的手指,叹了口气:“你也知道那一刀有多凶险, 我撑不住,你就撑得住吗?”
宋书仿佛懂得了他的未尽之言:比起让你去承受这种风险,我更想让我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宋师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回过神只感觉自己脑子犯了轴, 分外别扭,看天看地不敢看宋书,半晌才咳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办, 还去梧林么?”
车厢里沉寂片刻, 才响起宋书的回音:“你手腕有伤, 先赶路去城中住一晚,等明天一早去找个医馆看看。”
“梧林还是要去……我们抓不到圣女作证, 就只能去找物证,退而求其次。”
宋师明白他的意思。
圣女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虽然没有和南疆使臣在一起,但这不代表南疆使臣不知情。
甚至也许他们是故意这样分成两批人马,一批沿途下毒, 一批掩人耳目。
马车颠簸着前行,踏着飞扬的尘土和满地月光,驶向魍魉的夜幕中。
去梧林的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风险,只是宋师的伤口沿途都找大夫看过,都说毒素未清,但找不到办法能治疗,因此无能为力。
他们原定计划都是打算去梧林,但随着两天时间过去,依旧找不到能治疗宋师手腕上毒素的办法,宋师还没有什么,宋书却越来越焦灼。
到达梧林的前一天,再一次找来一位名医对方却依旧表示无法治疗后,宋书终于没有忍住,他沉默许久,和宋师提起:“回去吧。”
宋师送走大夫回来,刚好关上客栈的门便听到他这句话,错愕道:“小书?你在开什么玩笑?”
宋书忍耐着心中的焦躁道:“你手上的毒不能再拖了,京城外无人能治疗,那京城里呢?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总有人能治好,但再拖下去,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毒发?”
他顿了顿,平复了下语气:“你若是死在路上,我不给你收尸。”
“这是南疆圣女的蛊虫养的伤口,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治好,”宋师觉得无奈又好笑,他踱步过来坐到宋书对面,“咱们都到了梧林城外了,现在回去也晚了,若是真没救了,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找到蛊毒的解药去救更多的人,也算死得其所……”
宋师停顿了一下,道:“疫病的蛊毒和我的毒不一样,疫病病发就在一日之内,我这么多天依旧安然无恙。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南疆使臣手里拿到解药呢。”
宋书垂眸,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用他说,宋师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怎么可能就他碰巧运气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