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师回神,“什么?”
宋书垂眸,手放在腿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黑色的长袍色彩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让父王留在京中,是件很冒险的事情。我没有和你商量,便私自做了决定。”
他顿了顿, 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却极轻:“王府的暗卫我都没有带出来, 我和父王说了,若他有危险, 便自己从府中密道离开京都,传信给我们,我会让人前去接应……”
“这件事不怪哥,是我的错,”洛姣打断了宋书, 双手负在身后,有些别扭地低头道,“是我先提起说要跟着哥离开,若我不走,王爷就不会留在那里了……”
宋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颇有些好笑:“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真做错了什么一样?我又没有说要怪你们。”
“这是父王自己的选择,他和你商量过,便是和我商量了,你考虑得已经足够周到了。”
宋师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宋书的手指,转头又对洛姣道:“你留在宫中确实没有什么用了,但是要假死跟着出京重新开始,之前的计划就要作废了。有空还不如来讲讲,眼下要怎么办。”
他们之前商议,让洛姣留在宫中,等的就是铲除外敌之后举兵谋反,和洛姣里应外合,直接篡位登基。
然而洛姣假死出京,她皇女的身份便作废了,到时候举兵回京,又要用什么身份去登基?
“我想离开皇宫,是因为厌恶自己是那个老家伙的女儿身份,”洛姣皱了皱眉,“但若能靠这个皇女身份上位,我不介意用这个身份重新回京。”
她娘死在宫里。
本是天上鸿鹄朱雀,却被锁住当了半生的笼中鸟。
皇帝一时色心将人带进宫中,换来的是他们母子三人阴阳相隔、分散十数载。
十几年的光阴啊,她就守着这宫墙,一日又一日地等,她想不到母亲是如何熬过那八年的,因为她也没能等来那个温柔的妇人再抱起她,念一句“姣姣”。
她小时候不懂事,总想见自己的父亲,后来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被她当做父亲的那个人从未来见过她一面。
等她不想见了,对那所谓的“父皇”已经满心憎恶的时候,洛放又带她去见了。
她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
连“皇女”的身份,都只有嘲讽的意味。
宋师点点头,正要接话,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震得洛姣浑身一抖,转头道:“哪来的动静?这谁啊?”
宋师闭目扶额:“隔壁的,作精神兽。”
作精神兽这个词,真的十分贴合薛佟的形象了。
来这里的一路上,他闹腾得跟哪吒一样就没停下来过,每回都要杨川点他哑穴才能消停片刻。
看来这回又是点穴的时间过了。
宋师几人刚出门,便见到另一边灵湘修士怒气冲冲地朝隔壁走,无悯……不,白岚换了一身常服,长发终于不再是盘起来而是放至了腰间,温润优雅的气质便彰显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