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氏山庄,是由数十处大大小小的院落组成,院落各成体系,又是紧密相连,以供奉历代祖宗神位的卓氏祠堂为中心。每个院落均分正院偏院,间隔结构,无不选材精良,造功考究。
在瑞雪停下之后,公子穆与卓一行,并肩来到与卓氏祠堂毗邻的一行楼,步入庭园,一位白发斑斑的老人正在修剪花草,斜斜瞥两人一眼后,便视若无睹的继续工作。
公子穆此来,是有机密之事与卓一行相商,见到有这老者在此,心中大讶,转望卓一行。
卓一行见之,自然明白这惠文王的儿子在想些什么,淡笑道:“罗叔是我最信任之人,我对他的信任,由在父母兄弟之上,我自幼就由他照顾的饮食起居。”
公子穆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穿过两旁花木扶疏的长廊,是一道跨越池塘的长石桥,四周树木之上,都挂着厚厚的积雪,颇有玉树琼枝的味道。平坦地被薄冰覆盖的池塘另一边,就是一行楼的所在,三字木雕烫金牌匾的两层木构建筑物。木门隔窗上,均是以镂空雕花装饰,斗拱飞檐,石刻砖雕,精采纷呈。卓一行在桥中停步,凭栏俯首,声音低沉地道:“你说那吕不韦,竟然没在阏于而死,而且还与西秦,地境地剑的白起大战了一日夜?”
一股寒风吹过,激得公子穆打了个寒战。漫应了一声说:“哦,对于和白起一战,并没有人亲见,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并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我看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当日禽门十二使者布下天罗地网,虽然并未全部出手,但却也没奈何得了吕不韦,而且还被他杀死了公子手下的第一高手!这事,好象才过了不到半年吧?三个月前,在小说家宗地,吕不韦更是力挫儒家八宗乐正氏之儒的长老,其进境之快,实在让人嫉妒万分。这次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按照他进步的速度……我看很有可能,有资格与白起一战!”卓一行朝四边瞟了一眼,却见那修葺盆栽地罗叔已经离开。
“按你这么说,我师傅他们去暗杀吕不韦,岂不是豪无胜算?”公子穆略一停顿,担忧地道:“我这就派人通知师傅他们,让他们取消这次,根本没有可能完成的暗杀计划!”
“算了,还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吧!依靠禽家,公子你只怕永远也无法登上王位!”卓一行轻蔑地冷笑道。
公子穆听了卓一行所言,先是眼里杀机一闪,却转而憨厚地求教道:“卓兄所说,是何意思?兄弟我,实在愚鲁得很,并不明白您话中的玄机!”
卓一行望着公子穆,那热切地眼神,恬淡而又不失礼节地说道:“禽家只是小的宗家学派而已,唯一的那点利用价值,只怕也就是他们收里,先辈流传下的吸纳天地灵气之法。我想公子早竟已是学过了吧?”说完又左顾右盼起来,让人怎么看不出他心下,到底作何感想。
公子穆可没有闲心和他打哑谜,焦虑地道:“好了,好了,卓兄,我一切听您安排还不成嘛。”
他清了一下嗓子又道:“其实舍弃禽家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但我却有两点担忧。一是,我这禽家十二使者的身份,一旦被吕不韦知晓,只怕他会处处与我作对为难。二是,公子寂有北方代郡派系的支持,公子丹他娘更是韩国王族,我若舍弃禽家,如何与他们两人相争王位啊!”
公子穆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卓一行却接口道:“公子担心的第一点,根本已是无此必要。因为吕不韦,早已知道你就是禽家十二使者中的辰龙使者,他只是故意不去点破,可以忽略此事而已。第二点担忧,却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公子寂虽然得到北方派系的支持,但他人却远在代郡,一旦邯郸有事发生,他就是又心回来争夺王位,却也是鞭长莫及之事!而那公子丹,性格本就懦弱,根本就是难成大气之人。而且他那小美娘韩妃除了脸蛋漂亮,身子诱人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能耐。她在韩国王族之中,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之人,除了从小恋着她这堂姐的韩侗之外,无人在意她会如何。只要公子你答应登上王位之时,归还中山国国土,让其复国的话,我保证有很多人会来支持你!”
卓一行长篇大论,侃侃而谈,开始开是帮着公子穆分析忧虑之事,最后却是暴露出了他的真正目的和企图。
在一旁静听的公子穆听了卓一行之言,心内狂跳不已。好,讲得多好啊,这卓一行真不愧是耍计谋的一把好手!对于我赵国王族之事,分析头头是道,看来他是处心积虑而为。中山之国,余孽未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