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触龙突然说了两个字。
乐毅眼前一亮,嘴角露出微笑道:“触大人说得不错,王龁之法的确是攻心之计,他赌的就是邯郸新败之下,无人敢主动带兵而攻。其实他算得已是很准,但他却还是漏算了吕不韦。也许,也许他也并不是漏算了吕不韦之个变数,而是他坚信,就算吕不韦有心带军出击,孝成王也不会答应;就算是孝成王答应,邯郸的众官也不会同意。可惜,他小看了邯郸百姓士兵的求活之心与反抗之念,他根本想不到,吕不韦会利用邯郸百姓与士兵,逼迫孝成王与邯郸官员,不得不答应吕不韦带军出击。吕国之主带领赵国之兵,却迎击秦国之军,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之事,可是吕不韦却的确做到了!论起攻心,王龁却是差了吕不韦许多,他攻的是邯郸上层之心,吕不韦攻的却是邯郸数十万的民心!”
他说到这里,眼眸被城头的火光映亮,接着继续说道:“今夜不过是鏖战的序章,王龁面对吕不韦这两不世的枭雄,争锋才算是刚刚开始。虽然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可我却知道他们地对决,还要延续很久。”
城头火光闪烁,点燃了天边的星。
天边的星一眨一眨,落到远方,化作邯帜城方向的点点火星。
远处不时的有火光跳动,宛若炼狱之火,近处赵军、秦军所处之地就是炼狱!
秦军凶悍非常,可赵军亦是如此。
秦军士兵自从在王龁的带领下,战无不胜,赵军本来的威严,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滑稽可笑,他们见到赵军的时候,已经能展露出十足的霸气。可他们没有想到,赵兵拼起命来,同样的锐不可挡。
他们为了财,赵军却是为了命,不但为自己的命,还为在邯郸那殷切期望,一家大小的命!
有人为了财命可以不要,可若是有人命都不要,还会要什么财?
秦军拼命的顶到沟壑之前,赵兵却如蚂蚁般络绎不绝,一波一浪的冲击过来,前仆后继,赢满春只是挡了片刻就骇然发现。他不要说守到天明,他就算守半个时辰都很困难!这些赵兵如狼似虎,简直比当年的虎师还要勇猛。
这些人动作如此快捷,攻势如此猛烈,冲锋如此强劲,运作手法赢满春依稀觉得见过。
陡然间,一个埋藏很久的记忆,被挖掘出来,他知道在哪里,见过如此的霹雳手段,当初秦军在阏于之战时,吕不韦就是用这种手段,连根拔起了秦军!
难道这次是吕不韦,亲自带兵前来攻打?想到这里的赢满春背脊冒出寒意,这怎么可能,王将军不是说过,吕不韦虽然到了邯郸,可他却是吕国之主,邯郸赵人是绝无可能让他带兵,但是,但是他怎么会怎么快就带兵出击呢?
他虽寻思,可奋勇抵抗,既然身负王将军的重托,岂肯轻易退却?
这次守在邯帜城的有万余秦军,围困邯郸的也有万余,都算是秦军的先遣大军。左右两翼分出数千去抵抗赵军,剩下的数千人凭临时挖出的沟壑抵抗,一时间陷入苦战之中。
可赵军一波一浪的拍来,硬生生的逼过来,盾牌兵掩护,长矛兵乱戳,再加上弓箭兵一顿远射,后面的秦军大乱,一时接济不上,战壕前的秦军转瞬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