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左光斗局促的样子,大殿里人表情都不一样,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也是忍俊不禁。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左光斗,辽东可好?”
“回陛下,辽东督师熊廷弼是有大才能的人,学生十分的佩服。边塞之地情况复杂,学生又不懂军事,实在是有心无力。”左光斗心里也是非常的忐忑,自从他回来天启皇帝也没见他,他也摸不着脉。此时见天启皇帝问话,便先为自己说几句。
缓缓的点了点头,天启皇帝知道差不多了,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做光都在站到一边去,沉声说道:“朕有一件事情和爱卿们商量!”说着拿起了一本奏折,语气凝重的说道:“今年夏洵,朝廷下令整饬河道,疏通堵塞。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就有贪官污吏横行不法,沧州管河通判张芳,贪污治河银两,这是御史的奏折。”说着天启皇帝轻轻的摇了摇手里的奏折。
下面的大臣再一次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天启皇帝的思维似乎有点跳跃,周围的人都有些跟不上了。不过也有聪明人,其中几个人的目光就扫到了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左光斗。
无论在哪个朝代,治河都是重中之重,所谓天才人祸,在这个时代水祸一直都是大灾害。黄河时常决口,经常的浮尸遍野,田地被淹。
明朝自然也不例外,明永乐九年遣尚书主持治河,后有时派遣侍郎、都御史,成化七年设河道总督,驻扎山东济宁,首任总河为工部侍郎王恕。明初黄河为患较轻,朝廷以管理漕运的都督兼管河务。遇有洪灾,临时派遣总河大臣一员前往治理,事毕即撤,并非常设。正德四年规定以都御史充任。嘉靖十三年,以都御史加工部尚书或侍郎职衔,隆庆四年加提督军务。这个时候的漕运总督可谓一时无两。手里掌握着漕运,掌管天下河工,同时还有军权。万历五年,张居正改革,改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万历八年,变废除了这个职务。一直到万历三十年,朝廷将河、漕再次分职。
大臣们将河漕的事情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心中实在不明白天启皇帝想做什么。一个小小的沧州管河通判,正六品的官职,天启皇帝随口赏赐都不会是这么小的官,他为什么操这个心呢?
“治河乃是国之根本,重中之重,贪污治河银两罪无可恕,朕对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轻饶。众位爱卿,朕准备整治天下河工,派遣一员能臣干干吏,走访各个水域,考察河道工程,不知道众位爱卿怎么看?”轻轻的眯起眼睛,天启皇帝颇为玩味的看着下面大臣。
下面的大臣们全都在低头想着,虽然这是一个苦差事,可是这也是个肥差,是个美差。光是走到各地的孝敬,就不知道要收多少,都不用刻意搜刮什么。
不过想到天启皇帝因为什么提起的这件事情,以及天启皇帝登基以来的作风,很多人都是心里打鼓。如果不查出些什么来,或者哪里出了纰漏,不要说河道总督了,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半晌,也没有人站出来,虽然这是河道总督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天启皇帝并没有说要恢复河道总督的制度。向地方派遣钦差巡查整治河道,谁也说不出什么。不过并没有站出来自告奋勇,明显是个苦差事,弄不好都能把命弄没了。
见没人说话,天启皇帝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没有错。这种事情并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用一句二十一世纪的话说,这是工作的技术含量太高,一般人做不了。
“陛下,臣有本奏!”就在天启皇帝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对着天启皇帝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杨爱卿,有什么尽管说。”看到是左都御史杨鹤,天启皇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缓的问道。
杨鹤轻轻的躬了躬身子,语气凝重的说道:“陛下,既然是考察天下水利,那就不能指派一个钦差。一来事情太多,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二来一个人也容易出问题,三来河工牵扯事物太多,不可能有全都精通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大臣们全都赞同的点着头,杨鹤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那这件事情就很有搞头。不但能够刷资历、刷威望、刷人脉,而且有什么问题还是上面顶着。杨鹤这么一弄,风险少了不少,好处虽然小了,可是相比之前却是好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