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同点了下头,“把以前他和方姨、叶叔去过的地方都重走了一遍。”
方启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扭身拍了拍贺同的肩。
贺同依然微笑着,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放心吧,叶哥正在努力地走出来。”
当年,年少的叶与泽只身从绑匪窝里逃回来后,一直表现得极其冷静。无论是向警察指认幕后黑手时,还是听到四个大人的死讯时,他都没有情绪崩溃,只是冷静地将贺同接回家,再冷静地处理一切后事。
直到送葬那天,还是贺同发现他睁着眼站立着晕死了过去。
因此,这些年贺同一直都是自己扫墓祭拜,坚持不让叶与泽跟来。
对于贺同来说,父母骤然离世是个晴天霹雳,他却也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噩耗。他的悲伤很纯粹,他的恨也很纯粹,他的感情都有明确地宣泄方向。挺过最初的一阵,也就能慢慢走出来,重新面对生活。
但对于叶与泽来说,就几乎相当于亲眼看着亲人被害,明明自己在他们的帮助下逃出来了,却救不回亲人。这种无力感和负罪感甚至能把成年人都压垮,而叶与泽当年才十五岁。
这些年,他给自己织了个厚厚的茧套在身上,拒绝走出外界,需要的时候就挂上笑容面具给人看看,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也就只有贺同能穿过那个茧壳,碰触一下真实的他。
不过现在,那个壳子出现了一条裂缝。
贺同垂眼看着墓碑,脸上的笑容温柔似水。
“我想,离叶哥能来看你们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天光亮起,薄雾散去,一束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阳光破开云层,洒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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