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县令思索了一番:“你师父此言有理,秋闱的位次是在末尾还是前排,将来论资历的时候大不相同。既然如此那便先不急着考了,反正你还小,多打两年根基也好。”
“孩儿谨遵父命。”
王太太看着儿子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孩子素来努力,她是知道的。
“老爷,我也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今日同彭娘子闲谈,她偶然提了一句,说皇帝最近的字画上爱用的印章是静心居士,我记在了心里。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给静儿改个名字,毕竟他将来是要成大器,入朝为官站在皇帝跟前听差的人,你说要不要避个名讳。”
卫县令毫不犹豫道:“避天子名讳当然是应该的。”
他沉吟了一下:“可以改成怀锦,前程似锦。”
王太太皱眉:“这个字的意头好是好,但京城那些贵公子们起名大多高雅别致,比如我七堂姐嫁给了平国公,她家世子名叫清晗,两相比较,这锦绣之类的字眼听起来就有些俗气。不若叫怀瑾,怀瑾瑜而握兰桂,听起来气韵高远。”
“贤妻拿主意便好。”
卫县令一向夫纲不振,又也觉得妻子这个字选得确实不错,比他那个大气许多,说到底是京城名门出身的小姐,有见识。
王太太却并不想当着儿子驳了夫君的面子,便道:“你自己选一个。”
夫妻二人一起看向卫怀瑾。
卫怀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想到昨夜月色下那双莹亮的眼睛,他记起她说“我叫小瑜,美玉为瑜”,嗓音清润脆甜,就像山中晨雾凝聚成水,顺着竹叶的尖儿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说:“多谢母亲赐名,孩儿愿做心有美玉,怀瑾握瑜之人。”
王太太正色道:“从今以后便是瑾儿了,君子如玉,娘盼着你日后人如其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千万莫要辜负爹娘的期待,定要振我卫家门风,给为娘争气。”
卫县令对儿子反而温和得多:“回你的院子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碧莲姑娘正在厉声责怪新来的小丫头。
“你们都是低等丫头,只能在外屋伺候着,只有我才能进公子的卧房。说一百遍了吧,怎么就是不听,这么没规矩,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被训斥的两个小丫头只有十三四岁,都是新近才买来的,模样周正白白净净的。
一个低着头,快哭了:“碧莲姐姐,是太太院里来人说今日公子回来的早,让我们预备着,这才进去的。”
另一个已经吓哭了:“我们下次不敢了,我们见你去城隍庙上香总不回来,又担心公子会回来,所以才进去的……”
“我不回来你们不会去找我吗?一个二个的,逮着机会就往公子房里钻,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打什么注意,没脸没皮的东西!”
碧莲的目光往下,落在小丫头端着的木盆里,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立刻更生气了,她劈手夺过那盆:“说过多少次了,公子的亵裤只能我来洗,是听不懂人话么!真是两个蠢东西,以后就在院子里干些粗活,莫要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