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晗颓疲地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睛,心乱得像一团揉皱的纸。那封信他虽然还给了孟蓉蓉,但是里面的内容一字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曾去巫阳县,同天瑜的旧相识们相谈甚欢,那时候他就觉得虽然大家说了许多天瑜之前的故事,可是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很是混乱,当时顾清晗以为,这些人都是乡野村夫,不识字,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也很寻常。
直到今日,顾清晗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故意略去了一些不方便告诉他的内容,把这封信里写的东西和当初他听到的那些放在一起,竟然完美地嵌合了,连贯了。
顾清晗告诉孟蓉蓉他不在意,可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不在意的是她心里有过谁,那些都过去了,可是他在意她现在心里还有别人。
到了这一刻,天瑜以往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就都能说得通了。
她晚上不肯要他了,是因为卫怀瑾进京了,状元宴上她见了卫怀瑾一面,不久就跟自己分居了,后来卫怀瑾来见他,她就又要闹和离。
顾清晗终于明白,天瑜常常挂在嘴上的那句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他是她的屋,是她渴望的归宿,那自己算什么,一只灰头土脸的寒鸦么?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顾清晗以为天瑜当初被自己的皮相吸引,如今新鲜劲儿过了,厌弃了他,只要两人好生相处,日久也能生情。谁能想到,她竟然从没有真的中意过他。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
明明是炎夏的天气,顾清晗却冷得浑身发颤,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他努力去接纳她的一切,用力爱上她,如今他的心里已经全是她,她却根本不在意他,这真的很讽刺。
他有点茫然,先是不知所措,然后心如刀割。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反正当初这段婚事自己就不满意,既然成亲以后可以忍受那些争吵,如今当然也可以忍受她的冷淡。
也好,他再也不用患得患失,未曾真正拥有过,也就无畏失去她。
然而这根本没有用,不管怎么欺骗自己没关系,心还是碎了一地。
从小父亲就教育他,男儿流血不流泪,顾清晗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这一刻他咬着牙拼命压抑着眼泪,泪水仍然决堤而出。
他怎么可能无所谓呢,她对他来说意味着一切啊。
马车停下了,顾清晗久久没有下车,学海有些奇怪,轻唤了几声。
顾清晗下来了,眼睛有些红。
学海一怔:“爵爷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清晗的声音有些低哑:“没什么,风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