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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菜蔬没有了,只能吃点萝卜白菜这种他们平时看也不看一眼的普通菜蔬。方老太太每天早上一碗的人参鸡汤也停了,因为不让送活鸡进来了,他们家又不是穷庄稼汉会养很多鸡的,他们家那三五只鸡崽子还得留着给生病的少爷进补呢。

方父被上峰勒令在家反省,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熬过去。

方母病了。她这次是真病了,连方宁彩来她窗前哭诉,她都没爬得起来。不过她的待遇没有方宁绪好,每天一小锅的鸡汤,没她的份儿。

方宁彩每天早晨会到二门外骂季殊尘,再被方老太太派人捂了嘴拖回来饿一顿,然后第二天继续。殊尘听说这事还有点疑惑,她想不通这位表姐是怎么做到饿着肚子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的。

皇帝出马,案情很快水落石出。

十数年前,季母和方母分别许配季家和方家。方母嫉妒同胞姐姐嫁妆比自己丰厚,又一出嫁便得了诰命,而自己丈夫当了官却先给方老太太请封,于是恶向胆边生,收到姐姐一家会去京郊庄子避暑的消息后,买通几个流民和季家的一个老嬷嬷,老嬷嬷先给季家下了药,然后流民趁夜色杀了季家全家。

季家只剩下她姐姐的女儿季殊尘,她便将季殊尘接到家中,顺手吞了季家她能搜到的家产和她姐姐的嫁妆。

查明真相后,方母被判了斩监候,方父管家不严,流放五年。而方老太太和方母的一对儿女被贬为庶民。方家被抄,属于季家和季母的财物,被送往大理寺卿府上,由他清点过后再上缴朝廷。

本来皇帝还想给方老太太和方氏两个小儿女留条活路,打算抄完之后还清了债便将剩下的意思意思给他们一点,谁想到查来查去,方家非但还不清季家和季母的财物,反而还欠了许多。这下皇帝不干了,毕竟绝户的财产有七成是他的,方家敢把他的钱败坏掉,还想有活路?

于是接完圣旨的方家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又接着迎来了第二道圣旨——方家世代禁止科举。

知道皇帝下了这道旨的太傅差点吐血——方家已经是庶民,庶民了!你一个皇帝下这种旨意是打脸还是给他们长脸?六部的人是死绝了吗要你这个万岁爷亲自下这种旨???

不过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又是皇帝学生,能怎么办呢?太傅擦干净嘴角的血,还是要继续奋斗。

方宁绪很久没有缓过神来。他的亲娘,吞了他爱慕多年的表妹的家产?他陷在这个死循环里出不来,直到方老太太撒手人寰,他才迷迷糊糊地对周围有了一点概念。

父亲要被流放了,母亲要被绞死,祖母去了,妹妹……妹妹呢?方宁绪找了几天没有找到,也便放下了。他用荷包里的钱扯了几尺生麻,披在身上,准备给母亲收尸去了。

方母处斩那天,方宁绪在人群当中,默默地跟着看游街。他看到方母疯疯癫癫地,却仍是在骂表妹。

“我当女儿养了十年的外甥女儿啊,竟然害了我们全家,早知道我不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