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不若柳诗婳那样天文地理、民生税赋,好似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插上一手,在赵韫在世时,本就对她防备颇深,温溪于政事之上,更是从未沾过手。

所以现在,一下子让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只能一点点慢慢地摸索学习。

虽然但是……

温溪支着眼皮子盘腿坐在炕榻上,伏在案桌上正努力使自己聚精会神。

这是最新一批送过来的奏章,都是朝臣们各执一端争论不下,要她做最后决裁的。

温溪披散长发,用毛笔尾端挠挠自己的头,忍住想要暴走撕奏折的冲动。

这群咬文嚼字的老家伙们,好好说句人话不成吗?!

明明很简单两三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一件事,非得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有些人还特别注意所谓的文采,辞藻怎么华丽就怎么写,什么生僻字冷门词,不知道是怕她这个当太后就发现不了这帮栋梁才子还是故意搞她这个新手。

总之这几天温溪批改的时候真的特别痛苦。

前世她高中时就是因为语文奇烂及各种政史地也是靠死记硬背,所以果断选择了理科,而在大召待了这么多年,平日里也就看看些通俗易懂的杂谈话本,再来就是管理六宫时看到各类账册,但那还是有林秋娘这么个全能型的帮手。

但现在林秋娘也不能帮她看奏折,深奥复杂的文言文翻译总是令她头秃。

这一点,她就特别欣赏秦敛。

这人的字如其人,笔锋凌厉有力,字里行间便是千军万马的气势,行文更是简洁干脆,想要说什么都是拣重点,有一说一,干脆利索从不废话,温溪总是能一目了然。

这可得算是件要紧事,不然她儿子以后也得跟着受累。

等过了这阵儿得空了,她得好好得给朝臣们发个倡议——向秦敛同志学习。

温溪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认命地“翻译文言文”。

翠谷端了盘冰镇着、切块整齐的蜜桃来放到温溪跟前的炕桌上,之后却没有退下,而是继续站在温溪下首的脚踏边上着。

温溪似是有感翠谷的踌躇,停下笔,抬起头看向翠谷,就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温溪问道。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