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帝坐在一张虎皮毯子里,捏着眉心,“宣威将军到兖州了么?”
宁海公公躬身点头:“已经到了,不过暂时还没找到王爷,想来今年年夜是赶不回来了。”
嘉宁帝满脸疲惫,叹了口气,“罢了,今年不回来也好。”
他想到母后,便只觉一头乱麻。
寿延宫内也一样在清扫,过年便是这样,扫去污秽,来年便能干干净净平平顺顺。
止衣将人都大发出去后,绕过重叠的屏风、垂花门,月洞门,终于到了佛堂,走到右侧后便止步。
她侧耳听着里头的声音,有些担心,太后这两年身子越发不好了,今年雪下的早,冷气怎么都挡不住,娘娘都许久没有出寿延宫的门。
不知是不是身体不舒畅,太后的脾气也越发古怪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觉无奈。
屋内慈安太后站直了身体,微微喘了口气,“多少年了,哈哈哈,足有二十多年了吧,钟宁。”
不过并无人应答,慈安太后笑了起来。
屋中仅有的一丝光亮是来自墙角上的蜡烛,白凄凄的一根,立在一块从墙内凸出的木板上,上头已经积了很厚的蜡油,木板底下还有似冬日檐下的冰锥,是蜡油长年累月积起来的,越来越长,快要接到地面了。
随着她走动后,烛光拖着她的影子从左到右,慢慢头部的阴影蔓延到一个巨大的泥瓮上。
瓮上光滑,烛火照在上头发亮反光,能分辨出微黄的颜色,这瓮很大,粗肚细口,快有一人高了。
慈安太后看着这个瓮,满脸得意,又继续道:“钟宁,你儿子如今不太好过,哀家将他养到了二十有四,够仁至义尽了,他不像你,不会恩将仇报,听话的很呢。”
她视线逐渐上移,看着瓮口露出的人头,又笑了起来,满是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