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见一个人。

令狐雪穿着一身白色面包羽绒服,鼓鼓攘攘,出来的太急,还没来得及扣上,一边肩头没收拾的挎着。

像个迷迷糊糊的小毛球。

她冲过来拉开车把手。

装甲车的底盘太高,她的腿被磕了一下,往下栽,被席云岫眼疾手快地提起来。

令狐雪抬起来,脸上不知道在哪里蹭得有点花,嘿嘿一笑:“我好了!奶奶会没事的。”

席云岫脸上的冰霜融了些,勾出了一个安慰地笑,“嗯,坐好了,我们走了。”

令狐雪扯着安全带扣在自己团鼓鼓的肚子上,拍拍席云岫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好了。

席云岫直视前方,眼神温和起来,脚一踩油门,整辆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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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积水十分严重,已经基本上抽不出来了。”

“唉,多处转移,多处病变……”

“病人的各项指标都不好,大脑存在缺氧,今天已经昏迷了两次。”

“现在,病人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主任医师拍了拍席云岫的肩膀,“你每天都来看她,该说的我们都说过了,带你老婆进去看看她吧——”

席云岫点点头,哽咽这说不出话来。

即使,心里再有准备,此刻也是毫无准备。

一只小小的手,伸到他的手里,温温暖暖的,轻轻捏捏他的手心,把他往病房里面带。

两人都穿着全套的防护服。

席老太太一口气吊着,已经握不住二人的手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你们要好好的……互相扶持……我……在……天上……看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