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许飞扬很快就过上了上流社会的生活,尽管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顾鸣一样,许飞扬不在乎他们的眼光,他挥金如土,他言笑晏晏,他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在雨中放歌坐在悬崖的树上写诗,至死都在追求文艺壮美,瑰丽惊艳。
他最后失踪于那场前往太空的旅程中。
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正如谁也不知道他自何处而来。
顾九嵘看这些影像时,就想,这个人对于顾鸣来说大概像一个梦一般吧。
病房里,顾鸣弯起眼睛:“读书总是好事。可惜我没有什么写作的才能,不然说不定能发挥一下。”
“哦。”顾九嵘漫不经心地回答,“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钺那家伙怂,不敢过来。”顾鸣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我来看望他了。”
这幽怨的语气让顾九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鸣起身,站在阳光倾泻的窗边:“每次战争,都不得不有牺牲。那些牺牲的人应该为此自豪,因为他们是为新时代献身的。”
“不管他们自己愿不愿意么?”顾九嵘说,想到那些谋杀案。
顾鸣转身,笑:“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没有。”顾九嵘耸肩,“我没有什么道德观,只是单纯好奇问一句。”
“……对。”顾鸣说,“如果他们的眼界令他们看不到宏大的未来,那么他们自然也就无法认同自身的牺牲,没办法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对这个时代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
他微微扶额,眼神里的疯狂几乎快透了出来:“所以我砸碎美好,只为了从碎片里拼凑出,另一件完美的藏品。这难道不是值得的吗?”
“是么?”顾九嵘说,“我怎么觉得许飞扬不是这么想的。”
顾鸣猛地抬头,眼里的情绪第一次如火山迸裂:“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偶尔听到的。”顾九嵘说,并不畏惧他那激越的情绪,“没有想冒犯你,只是我觉得那个人热爱这个世界,以和你完全相反的方式。”
说完这话他有些愣神。
以前这种感性的话语,是绝对不会出现于他的脑海中的。
顾鸣的眼神里满是扭曲,像是原本蛰伏在黑暗中的藤蔓,突然被迫暴露在阳光下,阴暗与狠毒根本藏不住。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全身那种可怖的颤抖停下来。
一片沉默中,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再抬头时又是平时那个顾鸣了。
他笑说:“我不是很想谈起飞扬。”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合上拿在手中,“我今天该回去了。你还是比我想象中的可爱多了,怎么,查这些事情是暗恋我么?”
“下辈子都不可能的。”顾九嵘说。
“那可真让我伤心。”顾鸣出了门,“过段时间再见了,希望……你能成功送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