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鬼界厮杀拼搏,自地狱归来,他带着尸气和不详,本该人人喊打,受尽白眼和嘲讽。
为什么,这个师出名门的公子要对他另眼相待呢?
非但救了他,还不嫌弃他,甚至……熬夜翻阅医书,抓紧时间炼药。
“我是你什么人啊?”慕冰开口问道。
并没有回应。
路一之睡得很熟。
慕冰垂在身侧的手有些许僵硬,他缓缓抬起来,伸出去,聚精会神,在距离路一之脸颊仅剩半寸的位置生生顿住。好像被烫到一样,急切切的缩了回去。
慕冰垂下眼睛,薄唇轻抿,溢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温声说道:“保重。”
慕冰想走,自然无需知会旁人,也不必回天香楼打招呼,跟居住了近十年的琅琊做最后告别。
买了匹马,启程离开。
天色转凉,落叶翻飞,秋风瑟瑟。
出了城门,一路朝南走,在官道上有茶铺驿站,店小二卖力地吆喝着,慕冰并未停顿,他拒绝与任何人接触。
望着空濛远山,突然有些迷茫了。
回到了渝州,回归了故土,然后呢?
又要做什么呢?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努力活下去的,只有仇恨。
如今仇恨没了,前尘积怨已了,失去了目标的他,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几百年过去,他认识的,不认识的,该死的都死了,就算回到渝州,看见的也只会是生面孔,甚至当年记忆犹新的街道,说不定也早已化为桑田。
店小二递来的茶水,他终究是没有接,将满脸悲春伤秋全部掩下,换上他生人勿进的清冷,却还没等保持片刻,就因为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分崩离析。
“慕先生!”
慕冰怔鄂,猛地转头看去,那从远处御风而来的可不就是路一之吗?
慕冰:“你怎么……”
路一之走得急,稍有些气喘:“慕先生且慢走,在下也要去渝州,不知可否与先生同行?”
慕冰没有血色的嘴唇抖了抖,老半天才蹦出两个字:“为何?”
路一之道:“不瞒你说,刚才接到瑶台君的灵符传信,他告诉我“前尘心系之人在渝州”,我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
慕冰点了点头,看路一之惊喜若狂的模样,莫非是急着去见心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