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凡事有阿兄在。太后已允封你为县君,便如武帝时的修成君一般,无人敢欺你。你若不喜长安,只去见一面,咱们便立刻回邯郸。”
他不愿妹妹留下遗憾,却不知“县君”二字,又令阿姝心底微动。
太后狡诈,这所谓允诺,并无明文,旁人更不知,日后自然兑现不得。
只是阿兄为人素正派,当年章后离赵氏时,他尚年幼,不知其心肠之冷硬,心思之狡诈,这才信了。
况天子之家,当一言九鼎,谁能料章后出尔反尔?
“阿兄,太后既要这般大费周章将我引来,必不会轻易便放我走,须得有个法子,令她主动放弃我才好。”阿姝沉吟道。
她不能透露自己知后事,只可旁敲侧击。
“阿兄,你曾说,当年她离开咱们赵家,乃是因谶纬之言?”
赵祐点头:“不错,如今巫蛊谶纬盛行,章氏一门皆笃信之。”他忽而眉心一动,“你是说——可如此一来,于你有损声名,日后嫁娶恐受阻。”
阿姝只笑问:“阿兄信吗?”
“谶纬之说,初时或许尚有依据,如今却多为小人用以对权贵趋炎附势,我自是不信的。”赵祐说得斩钉截铁。
“有人信,便有人不信。阿姝日后若要嫁人,定也嫁个如阿兄这般清明之人。”
无论如何,她觉不愿再成为章后与少帝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
赵祐踌躇片刻,忽下定决心道:“也罢,天家之事,的确不该沾染。横竖有我赵祐在,日后也无人敢欺我家阿姝。”
……
却说那冯廷自驿站愤而离去,不过片刻,仍觉不妥,遂又半道折返,于邑中一寻常民居借宿,悄然唤出一先前便派出,随赵氏一同自邯郸往长安的小黄门,细细交代一番。
那小黄门领命回驿站,便时不时寻机会,于各处仔细探听,终于在当夜夜深人静时,在赵祐与邓婉屋外墙角处,听到夫妻二人密谈。
“……阿姝这命格,如何是好?”邓婉语中甚是担忧,“与帝星相克,若生在民间,自无事,偏太后非要她入宫。夫君,不若咱们便去信,同太后说实话,否则日后若教人发现,于赵氏不利呀!”
只听赵祐来回踱步,片刻方沉声道:“不妥,谶语一说,原也做不得数。我好容易替阿姝谋得县君之名,岂可轻易放弃?况阿姝的确为太后亲女,若当真能如昔日之修成君一般,我赵氏兴许也能跟着恢复百年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