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姝,你记得我说的话。”
阿姝原还有几分闷闷不乐的离别伤感,可一触及邓婉不断暗示的眼神, 和握着她的饱含深意的手,又立刻羞怯不已。
她赶紧缩回手, 慌乱点头后, 便连连后退,直退上了马车,也不敢再掀起车帘多看一眼。
近午时, 一行人终于自邯郸出发,一路东行,朝信都而去。
这一路行得不疾不徐,每过一处,皆是队伍驻扎城外,刘徇则领阿姝宿在驿站。
因此时冀州境内皆为刘徇收服,各驿丞都比从前愈加殷勤恭敬,令途中的颠簸不适少了许多。
只是,刘徇这几日总觉身侧女子不大对劲。
她变得格外容易脸红羞涩,不论白日黑夜。他有时甚至能瞧见她一人发怔时,也面庞通红。那模样,实在又娇又俏,若有寻常士卒路过,无一不是忍不住的再三侧目,偏她却毫不自知。
他也问过她两回到底怎么了,可非但没问出一星半点,反而教她那妩媚的模样搅得心神荡漾。
幸好,临近信都,阿姝终还是慢慢将心中的胡思乱想抛在了脑后。
入城那日,樊霄等引众人亲在城门处迎候。公务堆积繁多,刘徇直接去了衙署,阿姝则领众人回信宫。
自城门往宫中去时,她还有些忐忑,饶是刘徇说过,刘昭已收敛了不少,她仍是忍不住与雀儿二个悄悄的猜测,一会儿碰面,该如何是好。
直到车马行至宫门处,她方信,刘徇所言不假。
熟悉的阔门高墙边,刘昭破天荒的穿戴齐整,双手持平于胸前,端端正正的迎候。
靠近些时,阿姝才发现刘昭乖顺的模样下,面色的僵硬与眼中的倔强仍未全消,只是碍于身边之人的威势,方大气也不敢出的收敛心性,显然这些时日里吃了不少苦头。
再观她身侧那媪,年约七旬,发鬓斑白,满面沟壑,衣着朴素,却精神矍铄,瘦长的身形挺得笔直,应当便是刘徇提过的冯媪。
冯媪虽面带微笑,行止格外端正,可紧抿的唇角,与犀利的目光,处处皆透出些刚直不阿的样子,难怪刘昭害怕。
阿姝才下得马车,冯媪便已一个眼神望向一旁的刘昭。
刘昭唇角垮下,扭捏两下,竟也不情不愿的步上前,冲阿姝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唤了声“二嫂”。
冯媪这才赞许的点头,也跟在一旁与众仆婢一同行礼唤“王后”。
成婚一年,阿姝头一回听刘昭唤自己“二嫂”,一时愣了下,与雀儿悄悄对视一眼,方绽出个笑容,冲她点头也唤了声“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