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阴烛看到殿内亮起的火光,惊慌的大叫起来。

许久无人回应,阴烛只能斗着胆子带人冲了进去,就见昭炎枯坐在床上,手中握着一个檀木盒子,一侧帐幔已被滚落在地的烛台引燃。

阴烛吓得魂飞魄散,忙指挥人灭了火,方伏跪到床前哀求道:“望君上保重身体!”

昭炎指节青白的捏着手中的檀木盒子,盒身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蛛网一样的裂纹。

“君上!”

阴烛大惊。

“滚。”

“君上……”

“滚!”

阴烛不敢再触新君逆鳞,只能惶恐不安的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并将烛台悄悄撤下,换上不会走水的琉璃灯。

刚出殿门,阴烛就猝不及防与另一道人影迎面撞上。

“君、君夫人?”

阴烛震惊的望着对面执伞而来的白衣男子,张大嘴说不出话。

慕华沉眉望了眼殿内及四处惊惶奔走的内侍身影,问:“出了何事?”

阴烛迟疑片刻,道:“是……是奴才手笨,不小心打翻烛火,走了水。”

慕华冷笑一声,越过他,往寝殿方向走去。

阴烛大惊,奔过去噗通跪到慕华面前:“夫人留步。君、君上现在不方便……”

“方不方便,本宫比你知道。”

慕华将伞往地上随意一丢,负袖走了过去。

阴烛被甩了一头一脸的水,悄悄抬头,略茫然的望着前方那抹白影。

寝殿内,昭炎依然枯坐着,手中锦盒已彻底裂开,金册宝印滚落一地。

听到脚步声,他霍然抬头,一个“滚”字尚未出口,就卡在了喉间。母子两人面无表情的隔空相望,昭炎喉结滚了滚,颓丧的垂下头去。

慕华走过去,俯身捡起地上的金册与宝印,道:“你能懂得放手,是比仇风那老贼强上不少,但你可知道,你们狼人身上最可恨的东西是什么?”

昭炎瞳孔一缩,双目血红的抬起头。

慕华冷冷勾起嘴角:“你不必如此看着我。你们狼人最可恨的,就是狂妄自负,自以为掌握了武力,就可以征服一切,包括人心。可你们可知,这世上最难征服也最不可能靠武力征服的就是人心。”

“你以为你主动放手,那小东西就该对你感恩戴德,而不应这样冷酷无情的弃你而去,你的大度,也不过是你征服人心的手段而已,而不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所以你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气,对不对?”

“但你可曾想过,那小东西又欠你什么?上一辈的仇恨,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应让他来背负。你将自己陷在仇恨里,同时将他拖了进来。是你欠他,而非他欠你。你想要他的真心,可真心不是靠征服能得来的,而应是平等的相待,以真心换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