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同护卫们一齐看向须永寿。
须永寿白面变黑,不说话。
胡尤启厌恶地瞟了一眼冉旭,却不得不为主家打圆场:“林长史,冉参军年少不懂事,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次。”
冉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只是须永寿妾室的弟弟,哪是什么正经亲戚,还敢妄言“姐夫”这称呼,这是往敌人手里送须刺史的把柄啊!
林福也不说话。
班阴阴阳怪气地笑一波,然后才说:“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山先生吧。你这话可说的怪,冉参军二十来岁的人也叫年少不懂事,还要我们才芳龄十七的林长史原谅他?何况他触犯的是朝廷律令,岂是一句冒犯能了事的,你去问问本朝律令答应不答应原谅他这次!”
胡尤启这红山先生的名号是旁人送他的,盖因他脸上有一块红色的形状若山的胎记,便是因这胎记他才不能选官,他自己不喜这个名号,知道的人并不多。
听班阴叫破这个名号,胡尤启便知道对方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扬州的情形不说查了个底朝天,至少明面上瞒不了的都该知道了。
而他们这边,对林福的了解仅仅浮于表面,去京城调查的人返回回来的多是市井中的离谱传闻,她本人深居简出,不是在种田就是在去种田的路上,无趣得很。
这么一看,冉旭出的这个馊主意简直是奇馊无比,而且还得再派人去查林福,深查。
“那林长史如何处置冉参军呢?”须永寿终于说话了。
林福轻飘飘说:“须刺史说呢?”
须永寿沉默不言。
胡尤启倒是挺赞成惩戒冉旭,无关私怨,只是要冉旭吃点教训,省得冉旭这等小人胆子越来越大,迟早给主家招祸。
他看须永寿满脸不豫,似要反对,轻轻摇了摇头。
此事他们不占理,若是闹大了,传至京城,只会对他们不利。此时京城都盯着他们,为谋大事该隐忍时就得隐忍。
须永寿扫了一眼林福,然后阴沉着脸盯着冉旭,这几年大概太过顺风顺水了,他行事的确不如从前谨慎了。
“既然林长史坚决要办冉参军,”须永寿说:“那就去叫于法曹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冉旭使劲儿仰头看须永寿,满脸难以置信,疯狂挣扎,大喊“姐夫救我”,冒充刺史、越级穿紫,这要是按律办,板子打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很快,法曹就被叫来,听了胡尤启的转述,他惊骇地看向须永寿,得了须永寿肯定的眼神,才战战兢兢判了冉旭杖刑一百。
“林长史以为如何?”须永寿故意问林福。
林福把球踢回去:“此地是扬州,你是扬州刺史,自当是你说了算。”
须永寿呵地一声轻笑,示意于法曹行刑。
于法曹战战兢兢唤来典狱,低声吩咐叫些老手来行刑,典狱环顾一周,立刻就懂了。
打是要真打,但是里头的门门道道多了,如何施力,如何看起来严重但是不会伤筋动骨,老手最是能把握分寸。
否则他们把冉旭打坏了,事后须永寿迁怒他们,他们可就冤死了。
很快,冉旭被扒了那身紫色官服,被架着到正堂外的前庭,眼看板子就要挥下,他怕得很,看林福亦是一身紫色,想她区区五品官竟敢也穿紫,顿时大叫道:“那个……她也越级穿紫啊!也该打她啊!”
“你是不是傻子啊,”班阴无比嫌弃,“林长史乃朝廷册封的三品诰命,齐国夫人!她穿不得紫,谁能穿紫,你吗?!看清楚了,这是常服,又不是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