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奶奶从靠枕后摸出一沓照片,跟扑克牌一样开成扇形,“没机会当然没缘分,所以我们要创造机会。——阿宇你看看哪个顺眼,你妈基本认识,看中了让她约时间见一面。”
桂明姗率先接过,摆摊似的在茶几上划拉开照片。
“我看都挺漂亮的,”她随手取出一张,“喏,这个,感觉是你喜欢的风格。”
商宇心底涌起一点对母亲的感激,但还没成形,转瞬破灭。
照片陌生女人的半身照,年轻靓丽,皮肤白皙,有种吹弹可破的轻薄,也是没有刘海,中分发路齐整清晰。
一瞬之差,商宇似乎看见了微黄柔软的发丝,大波浪的发际线,偏左的美人尖,甚至跟鼻梁垂直的淡淡雀斑——他曾经形容为“白瓷盘上花生碎铺就的小径”。
桂明姗瞧他出了神,伺机将照片往前送了送,“你拿着看,背后有联系方式,可以先认识认识。”
然而父亲商义民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将商宇打回现实。
“再漂亮有什么用,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胡子不刮,头发长得像野人……”
还有一双不知道是否能重新站立的腿,当父亲的实在不忍心攻击儿子最脆弱的短板。
“有哪家父母肯把女儿嫁给他。就算肯嫁,家庭条件都不知道降了多少个档次。”
桂明姗和商奶奶面面相觑。
那张照片僵在半空,硬塞不合适,收回又不甘心。
她们岂能不清楚,只是埋在心底不愿意相信。
商宇以后若只能轮椅代步,哪怕家底殷实,对象也只能从外地妹或者同样的轮椅女士里面挑。普通家庭的女孩只要三观稍正常,没被钱财迷惑,大多宁愿找一个门当户对,谁想上赶着伺候一个二级残疾。
商宇忽地弯腰,一把扫倒茶几上的细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