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辅秦望着他,目光定定凝在眉眼间细微的纹路上, 忍不住抬手轻抚上去,叫陆望津的眉间渐渐舒展开, 重新显得安稳宁和。

然后他忽然着了魔一样, 身体慢慢倾下去, 在那个人的眉心落了个吻。

一触即逃。

耳膜激烈地砰砰作响,心跳擂鼓一样沿着血脉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有某种极微妙的感触直冲进胸膛。

像是做了什么一定会挨骂的事,本能的畏惧却被更强烈的渴望压下去。江辅秦在床边半跪下去,呼吸急促慌乱,气流杂乱无章地打在床上那人的发畔,陆望津似有所觉,不适地蹙了蹙眉。

江辅秦针扎似的跳起来,快步冲出了休息室。

冷水浇在头上,暂且冷却了胸口灼烫翻滚的情绪,江辅秦深吸口气,重新叫自己的表情归于冷静,放轻脚步回到门口。

陆望津只是翻了个身,依然沉沉睡着,消瘦的脊背随着呼吸轻缓起伏。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江辅秦屏着呼吸过去,小心地替他把外衣鞋袜脱下来,又把被子展开铺好,俯身去重新抱起那个人的身体,叫他好好地枕在枕头上。

像是对他根本全无提防,陆望津一味任他折腾,昏昏沉沉间睁了睁眼,短暂地确认了身旁人的身份,就又放松地阖眼睡了过去。

迎上他半醒时投过的目光,江辅秦胸口骤然窒闷,像是所有的空气都忽然消失,又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心口,泛开麻木钝痛。

他根本没想过,陆望津究竟有多信任他。

信任到能将他一直都翼护在身旁,能容忍他积蓄力量暗地成长。最后一点作为胜利者的侥幸也终于彻底惊醒,以对方的实力,在任何时候出手,明明都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叫麒麟输得一败涂地。

可陆望津依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坦然地把华悦交到自己手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么快就出了状况,说不定对方也会就此离开,然后彻底消失,再没人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