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记得出事前智脑似乎是响了一声, 可惜现在手腕上的机械手铐早已经支离破碎, 也无暇再作查看。苏时走到车尾,替那个伤者把伤势简单处理好, 撑着座椅支起身:“没受伤的劳驾帮一把,先把人送到诊所,我再进一步处理。”

话音落下, 却没有人动。

听他说起诊所,人们才意识到这个青年的身份。想起他和机器人的关系, 眼里便纷纷显出些疑虑, 连先前被他处理过伤势的人也不由生出警惕, 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苏时站在原地,身旁被人类让开大半个圈, 车厢里气氛忽然静默下来。

看来锅还在,按理来说应当是欣慰的,心里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明明都是同胞,原来即使主动伸出援手,也会因为立场的隔阂,而将原本的信任一扫而空。

扶着几乎已经被血色浸透的右臂,迎上同类眼中提防怀疑的目光,苏时哑然地挑了挑唇角,才要开口,倾覆的车身外却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艇身和空气摩擦得几乎发烫,伊格纳茨纵身跳下巡逻艇,大步朝他走过去,见到人类医生右臂犁开的伤口,目色就立时沉了下来。

“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苏时受伤习惯了,这么点小伤根本不放在眼里,见到自家爱人行色匆匆的模样,不由微讶,抬目朝他望过去。

人工智能时代的车祸其实已经很少了,自动驾驶技术发展得十分成熟,避让的技巧比人类还高超,今天的意外出的实在挺蹊跷。

班车上坐着的都是人类,还有不少伤员,应该已经达到了机器人的特级警报级别,机器人元帅现在正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伊格纳茨没有应声,唇线绷得死紧,指腹轻抚上人类医生几乎没了血色的唇瓣,墨色眸底满是深情歉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