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血漪最中心,亦即血色最浓的地方, 正盘伏着一条巨蛇。
空气中漂浮着不浅的血腥味,各种草药的味道却要更重些。
喻闻铮之所以能安安分分在这药池中养伤,还是桃秉渊与青华费了好大功夫才劝下来的。
不过劝说的结果也仅仅只是能让喻闻铮至少不会冲动到怏及他人,暂时在行动上制住他,毕竟若说是情绪这一方面, 可没那么好哄。
譬如此时,雪白鸣蛇虽静静盘在水中, 可露出池面的四翼却并不规律的翕动着, 便连同泛着浅金色的尾尖, 也不自觉在池壁上焦躁地扫动。
愈烦躁,心绪也便越乱。
喻闻铮向来不是念旧的性子,可这两日来,脑海中却着了魔一般反复浮现先前与桃剑舒相处的琐碎小事,比如现在回想起她在沉剑宗晨课上给自己缝东西的欢喜模样, 还有初次尝试以心引气时在枝条上开出的梅花……
想到这里, 池水倏然晃动起来,紧接着一阵哗啦水声,雾气中白影一闪,又重归平静。
重新浸回到水下的蛇尾圈了一枝用灵力保存完好的梅枝。
现在便是桃剑舒就站在跟前, 恐怕也认不出这东西是当时她在乌雪居开出的那朵了。
喻闻铮留下这梅枝是时兴起,也半是因着桃剑舒天资不错,他对这功法颇感兴趣的缘故。
当然,在阴差阳错变成巴掌大的蛇型,听见桃剑舒那些虎狼之词后,喻闻铮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才留下这枝梅花,甚至来清松门也带了过来。
彼时哪能料到,眼下这枝普通到不起眼的梅花,竟还成了唯一能叫他心静些许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