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给他批命的老住持已经圆寂,新任主持是老住持的大弟子,也知晓他当年在寒山寺出生的事,但给出的答案却不是他满意的。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厌恶,他宁愿苏太后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宁愿他是宫女所生,被她抱到膝下抚养的,这样一切就都有了理由。
“你是...”
被魏昭岚用这般眼神盯着,苏太后刚想回答,便被魏昭岚冷冷打断。
“够了,我不要听,也不想听了。”魏昭岚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彻底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他以前从来都不轻易哭的,因为苏太后不喜欢
,每次只要他一哭,便会遭到她的冷语嘲讽。
他总要承认,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为生母所不喜。
他累了,想到外面还有人在等他,想到肚子里还有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他莫名便想要逃离。
他刚转身,便听到苏太后在身后道。
“哀家别无所求,只是你的舅舅,他是被哀家胁迫的,你可以赐死哀家,但绝对不可以伤他的性命,他可是你的亲舅舅啊,还有榛儿和他的妹妹,那都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如何,你身上都流着苏家一半的血。”苏太后是苏家女,哪怕到了现在,她依旧下意识的将自己划归到了苏家这边,保护苏家人似乎是她生来便要背负的使命。
看着魏昭岚的背影,苏太后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跟这个孩子见面了,她喉头哽咽,忍不住道:“你出息了,再也不是跟在哀家身后,眼巴巴想要哀家抱你的小孩子了。”
魏昭岚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苏太后的视线范围。
魏昭岚进去见苏太后,尉迟真便将李千拉到一边,悉心为他包扎伤口,按理来说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样一来,所有人就都知道尉迟真跟他的关系了。
他打算等太后谋逆一事结束,就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
魏昭岚从里面出来,楚元冷看见他脸色苍白,立即上前抱住了他,还将他上下都检查了一番,虽说有禁军在,但她还是怕苏太后狗急跳墙会对他不利。
魏昭岚低声道:“我没事。”
他看向李千,“苏家人怎么样了?”
“回陛下,苏国舅在牢中自尽了,苏公子得知后咬舌自尽,苏家小姐亲眼看见这一幕,已经疯了。”
魏昭岚没说什么,他垂下眼帘,安静的靠在楚元冷的肩膀上。
魏先昀也被禁军给救了出来,他看到魏昭岚,赶紧小跑着过来,一脸担心,“哥哥,你还好吗?”
魏昭岚摸了摸他的头,魏先昀没有被苏太后教坏,这是他最庆幸的一件事了,否则他就真的没有真心待自己的亲人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推了推魏先昀,“进去吧。”
魏先昀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都是母后的偏心才造成了今日的一切,但苏太后毕竟生了他,母子之间也不是毫无感情的,他忍不住问道:“哥哥会杀母后吗?”
魏昭岚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道:“去吧。”
西楚史册记载,嘉灵三年,太后苏氏意图谋反,被贬为庶人,圈禁在宫外,承帝言,与母此生不复相见,同年,西楚与南奉交好,为感女帝来访之谊,承帝亲往南奉。
确定要去南奉后,魏昭岚便开始收拾起行李。
也不知道南奉冷不冷,他最是怕冷了,若是比西楚还要冷的话,岂不是又要躺在床上连门都不想出了?眼下已开春,但西楚的风仍旧跟冷刀子般,吹得人脸疼,魏昭岚秉着未雨绸缪的原则,先拿了几床厚厚的被子,然后是手炉,脚炉,最后连取暖用的金丝银炭都要带上。
楚元冷见他如果继续下去,十辆马车可能都装不下,忍不住道:“南奉没有西楚冷,除了隆冬时节,像这个时候只需要穿厚一点就行,宫中有地龙,你带的那些也都有。”
魏昭岚只好又吩咐人把那些东西从行李里拿了一部分出来,他其实也不想带那么多,但一想到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想多带点熟悉的东西,既然取暖的东西带不上,便多带了点吃食。
想着他孕中格外馋嘴,楚元冷也都准备好了,足够他吃上一路。
魏昭岚十分慎重的将自己的小匣子也给塞进了行李里,这可是他一定要带上的宝贝,终于把行李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他累得趴在楚元冷的腿上,开始犯迷糊,“南奉的天也是跟
西楚一样蓝吗?她们说的话我能听懂吗?买东西是不是也要用银票呀?”
如今天下太平,相比较南奉,历代西楚君主都更关心北边的北齐,两国有积怨已久的宿仇,这些年一直不曾断过摩擦,魏昭岚不得不防。
至于南奉...他只在书里了解过一些,说是以女子为尊,女子可以三夫六侍,但因为南奉总是低调行事,所以具体如何,他也不太清楚。
一想到女子可以三夫六侍,魏昭岚就用力拽了楚元冷一把,哼,他那么记仇的人,可没忘记南奉女帝曾有三位后夫的事,幸好已经都打发走了,否则他可保不准会对她那三个后夫做出什么事来。
楚元冷只得乖乖受着,耐心道:“南奉的天当然跟西楚一样,只是太阳落得比西楚迟一些,至于说得话你能不能听懂,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楚元冷一本正经的问,魏昭岚道:“当然能听懂。”
楚元冷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南奉除了一些民俗跟西楚不同外,其余都是一样的,普天之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你买东西也是要银票的。”
楚元冷真想看看魏昭岚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竟然问出了这些问题,但是谁叫他是自己认定的君后呢,姑且就当是怀孕傻三年吧。
魏昭岚又问了一些南奉的事情,总算是对南奉有了个大致的印象,在南奉都是男子怀孕生子,成亲的话女方用娶,男方用嫁,并且男子出嫁还要准备嫁妆,女子则要下聘,男子嫁给女方家后,便负责打理女方府里的大小事宜。
他似黑曜石般的眸子眨巴着,突然凑近期待道:“你打算给我什么聘礼?”
“我是一国之君,总不能随随便便一点东西就想把我娶回去,何况我肚子里还揣着崽子,你这可是一下子得了两个人。”
这话说得像是楚元冷占了天大的便宜,楚元冷觉得也是。